功德金轮一照,那毒烟连一瞬间都没撑住,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功德加身?”
绿毛修士愣了。
早知道要杀的人身上有这么多功德, ** 他也不会接这活儿。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白招一挥手,人道法典里也跟着冒出功德金光。
一条条律令法则从法典里涌出来。
“劫道害命,还死不悔改,”
“该受大辟之刑!”
话音刚落。
律令道则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斧光,朝着绿毛修士和刀疤修士劈下去。
两人想跑,可被道则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斧光迎面砍过来。
一颗大脑袋滚落在地。
刀疤脸的修士瞪着眼,死不瞑目。
血色斧光里夹着刑罚之力,那一瞬间连他的魂魄都被劈了个干净。
人没了。
** 一翻,现出原形——一条没头的鲶鱼。
旁边那个绿头发的毒修,修为比刀疤脸高那么一截。
危急时刻闪开斧光,可还是被剁了条胳膊。
他脸都吓白了,血光一裹身子,掉头就跑。
边跑边骂:刀疤这废物,连对方什么来头都没查清楚,就拉着他一块来抢宝贝。
身上顶着功德,怀里揣着功德灵宝,搞不好是哪家大门大派的核心 ** 。
这种背景,他们这种散修也敢碰?
可他没能跑多远。
肚子突然一阵发空,低头一瞧——
自己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成了两截。
他不甘心地扭头,往白招那边看过去。
只瞅见一道玉白色的光,一闪,钻进白招袖子里。
紧接着,绿发修士的神魂也碎了。
人死灯灭。
跟他那个刀疤同伴一样。
** 抽动两下,变回原形——一条青蛇。
白招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玄仙修士死在眼前,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两个打一个。
一个玄仙中期,一个玄仙后期。
要不是他底牌够多,今天躺地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估摸着这两个人,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小小的玄仙修士,身上怎么藏了这么多灵宝,甚至还压着一件先天灵宝。
“我在龙宫闭关都上百年了,你们还真有耐心,守到现在。”
白招瞅着那个光头男人。
他认得这张脸。
龙宫宴会上,坐在第二排的修士,还来给他敬过酒。
只是没想到,财帛动人心。
这家伙居然敢冒着得罪云梦大泽龙君的风险,来半路截杀自己。
白招摇了摇头。
他还是小看了灵宝对这些修士的 ** 力。
抬手一招。
一根银针、一块板砖,飞回他手里。
都是刀疤男的东西。
法宝级别,连后天灵宝的门槛都没摸到。
“真寒酸。”
白招心里念叨一句。
接着把两具死透的 ** 搬到一块,神念扫过去,翻翻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战利品。
……
大白天。
天也亮,地也明。
豫州地界,方圆千里找不着一个活物的荒地上。
白招正在搜两具死修士的身,找找看有没有剩下来的灵宝。
法眼一开,这么一照,还真让他瞅见一样好东西。
那条鲶鱼精的鱼鳍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碧绿色葫芦。
白招摘下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然后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居然是件下品后天灵宝。
里面封着九道禁制,在下品后天灵宝里头,也算拿得出手了。
“可这宝物的用法……有点意思。”
灵酒葫芦,没什么攻击力,也不扛揍。
但胜在三个功能挺实用。
第一,随便扔点灵植进去,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变成各种效果的酒。
放的灵植越稀罕,酿的时间越长。
酿出来的酒,效果也越猛。
“这个功能还算凑合。”
他脑子里闪过龙宫那杯龙涎酒的滋味。
第二,是养酒。
酒灌进去,葫芦自己就能慢慢养着。
养得越久,酒越好。
第三,才是最关键的。
葫芦里的酒,放着放着,它会自己变多!
说白了,只要白招不是个酒桶。
他这辈子,灵酒就喝不完。
“好宝贝!”
白招咧嘴笑了。
这趟挨了闷棍,捞到这么个东西,也不算亏。
葫芦主人的神魂早散了,现在就是个无主之物。
白招把法力灌进去,葫芦眼看着变大。
他抓在手里晃了晃。
里头传来“哗啦哗啦”
的水声。
“不错不错,还有半壶龙涎酒。”
白招收回探进去的神识,脸上笑意更浓。
估摸着是龙君宴上给的,那条鲶鱼精没舍得喝。
想用葫芦养着。
结果倒好,便宜他了。
白招把葫芦往腰间一挂,心情大好。
他又把那鲶鱼和蛇妖的 ** 翻了两遍。
确实没翻出什么别的好东西。
倒也正常。
两个玄仙境界的散修,能有一件后天灵宝,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还能指望他们兜里揣着金山?
当然,他自己除外。
“这两身皮甲,回头没准能炼点东西。”
白招连根毛都不放过。
鲶鱼的皮、须子,蛇妖的鳞甲,全给他收了。
血肉也没落下,全塞进储物空间。
哪天嘴馋了。
找个手艺好的厨子,好好开顿荤。
白招脚下轻快,继续赶路。
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那场架。
除了那些消耗太大的规则大道没动用。
该用的,他全掏出来了。
就这样,还差点让那蛇妖跑了。
一开始就该下死手。
人道法典直接镇过去,白龙斩仙剑紧随其后,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管他什么埋伏不埋伏,砍完人拿上东西就跑。
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
白招在心底把这句话默念了好几遍,下次动手绝不能再犯同样的毛病。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快准狠,不给对手翻盘的机会。
他往东又赶了三千多里地。
远远瞧见炊烟升起来的时候,白招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这趟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把法典推行到各个部落去,顺便在路上行道、悟道。
结果在云梦大泽那边折腾了太久,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
还好,现在赶过来,时间上倒也不算晚。
接下来的日子,白招走走停停。
他发现一个让他意外的事——差不多一百年过去,九州这边不管是小部落还是诸侯国,十有 ** 都已经用上了他当初定的那套律法。
白招愣了愣。
他挨个部落跑了一遍,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年冀州侯答应他的事,真的一板一眼做到了。
白招离开后没几年,冀州侯就接连好几次跑去见夏启,劝他把那套法典推行下去。
再加上伯夷这位人族老祖宗专程去了一趟皇都,说白招编的法典对人族有百利而无一害,夏启这才松了口。
之后三十年,夏启大力推行法典。
冀州侯更是跑断了腿,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走,一个诸侯国一个诸侯国地劝,直到白招当初定下的那部法典,传遍了整个九州大地。
人族各个部落渐渐习惯了按规矩办事,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
听到这些消息,白招又专门跑了一趟冀州。
可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那个熟悉的冀州侯府,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
出来迎接他的是冀州侯的孙子,而当年的老侯爷,早就过世了。
敖青也回了东海。
白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月挂中天,夜色正浓。
白招靠在冀州侯府门前一棵老树的枝干上。
这棵树已经长了百年,枝干粗得能躺人,树叶密得遮了半边天。
当年冀州侯亲手栽下的那棵小树苗,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副光景。
他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把腰间的酒壶摘下来,往树根底下倒了一杯龙涎酒。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算不上什么贤者。”
“你才是人族真正的大贤。”
树还在。
人没了。
白招离开冀州侯府,踩着星光腾云而上。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久。
终于想明白仙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孤独。
站得越高,能说上话的人就越少。
走到最后,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只剩下自己。
时间这东西,谁挡得住?
一粒沙从指缝漏下去,人就老了,再一眨眼,连影子都散干净。
白招心里门清。
可他没怂,反倒把那颗求道的心淬得更硬。
“不摸到金仙的门槛,不踏进大罗的院子,我这辈子跟做一场梦没两样。”
金仙,能活到天荒地老。
大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白招越想越透,体内那个玄仙初期的壳子,隐隐有了裂开的意思。
他不再憋在一个地方,开始满九州跑,把各部落这百来年的变化全都摸透了,回头就把人族的法典从头到尾翻新了一遍。
顺手还把三道律典里关于金仙的部分,对着实际案子填充完善。
日子过得不经数。
太阳一起一落,五年。
再一眨眼,十年。
九州大得没边,白招走走停停,硬是花了三十二年,才把当年冀州侯漏下的那些犄角旮旯的部落,全都踩了一遍。
他编的那本法典,也跟着他的脚印,真真切切塞进了九州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顺带着,百年前那位司法之神传法典的事儿,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给他上香的人,越来越多。
转悠的时候,白招还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儿。
不少部落的头人,因为记不住法典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就开始满世界找能看懂律法的人。
找到了,就给个官位,拴在身边。
平常遇上部落里吵架打架、鸡毛蒜皮的破事,就让这些人照着法典里的规矩来断。
还有更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