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轮回什么时候能把他们拽进去转世，谁也说不准。
也许撑到魂飞魄散那天，也等不到那个机会。
六十万亡灵谢过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故土。
然后化成金光，沉进地底，消失不见。
他们已经去了地道轮回。
六十万条人族的魂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这点数量，足够让人道有所察觉。
人道感应到了。
天降功德。
水桶那么粗的功德光柱从天上砸下来，一分为三。
三道金光分别钻进地藏、白招、慈航三个人身体里。
这点功德对白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大能愿意跑来超度人族亡魂，赚这点功德。
付出和收获完全对不上账。
稍不小心，劫云就会缠上来，还会被卷进人间皇朝的更替里。
因果太大了。
白招翻手把人道法典拿了出来，把那些功德灌进去。
当初定下九州律法的时候，人道法典吸收过人道功德之力，已经变成了一件上品后天功德灵宝，藏着三十六道后天禁制。
现在白招把这点功德灌进去，法典里硬生生多出了一道虚幻的后天禁制。
只差一步，就能冲上极品后天功德灵宝。
眼看灵宝有机会进阶，白招心里一阵痛快。
本来只是顺手做的事，没想到居然捡了个意外收获。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经过这件事，三人之间开始熟络起来。
地藏和慈航没什么大教 ** 的架子，反而随和得很。
明明是大罗金仙，还是跟白招以道友相称。
白招从后世来的，对这两个人的脾气也大概有数。
所以聊天的时候，会顺着他们的话头说几句。
中间讲的那些思想理念，全是引的后世佛教的心经。
地藏和慈航听完，脸上全是惊喜。
他们两个修的都是度人道，对道的理解虽然不完全一样，但说到底是一路人。
很多看法能对得上，不奇怪。
谁也没想到，白招居然也能跟他们聊得这么投机。
三个人越聊越热络。
最后干脆放出庆云，当场开始论道。
白招讲的是律法、秩序、规则这一套。
中间还扔出了不少关于度人一道的想法和心得。
地藏讲的是灵魂、度人、肉身这三条。
讲起法来一点不藏私，根本不在乎什么门户之别。
连西方教那门大神通——丈六金身的构建方法，都大致说了出来。
三人论道告一段落。
讲的是度化生灵的路子，中间夹了点炼器的门道。
一晃三百年过去。
三人停下 ** ，收了庆云，脸上都带着笑。
各自都有进账。
这次聊下来，赚最多的还是白招。
地藏跟慈航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单是他们头顶庆云上凝出的精气神三花，就让白招琢磨出不少东西。
更别提地藏还讲了佛门丈六金身的修法——这套 ** 在后世三界都响当当。
虽然只是个粗架子，但对白招这种正缺炼体路子的人来说，已经很难得。
给了他不少启发和方向。
往后说不定能靠这个底子，自己创出一套合身的炼体术。
再加上慈航讲的炼器心得，让他摸到了炼器的门槛。
白招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当即掏出灵酒葫芦，抬手用大地之力凝出一张石桌，摆上三个玲珑杯子。
给两人倒满用阴阳五行神果酿的酒。
地藏跟慈航端起来一口干了。
喝完只觉得修为稳了不少。
两人眼里冒出惊喜，嘴角弯了起来。
这回论道，他们也没白来。
白招讲度人法的时候，举了不少例子。
说什么上仙化身千千万万去普度众生，还有什么大能割肉喂鹰心怀慈悲。
这些故事让他们脑子里不断冒出灵感，多了不少新想法。
再加上白招拿出了灵酒招待，他们琢磨着好歹是大教里的人物，总不能丢了面子。
地藏手一翻，拿出两壶八宝功德水，分给白招和慈航。
慈航也不含糊，掏出四海瓶，抽出里面的柳枝，滴了两滴三光神水，送给白招和地藏。
这笔买卖做得默契，三个人心里都痛快。
八宝功德池水跟三光神水对白招来说，用处不小。
前者是西方须弥山上八宝功德池里攒下来的水。
能洗掉业力，还能提升血脉的浓度。
后者更是洪荒里出了名的疗伤圣水，对大罗金仙都管用。
虽然只有一滴，也已经够珍贵了。
白招把这两样东西收好。
顺便打听了一下银水、锌火、铜土这三样灵物的下落。
地藏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西方本来就穷。
他也是刚来九州大地不久，对东方地界的先天灵物在哪，完全不熟。
倒是慈航琢磨了一会儿，说出了铜土的线索。
“太清师伯最擅长炼丹。
他那紫金丹炉，就是用首山之铜炼出来的。
首山之铜是金属，可遇火能生出土气，循环不息。
倒有点像是道友说的铜土之金那种特性。”
白招听到这，眼睛亮了起来。
向地藏与慈航两位告了别，白招转身便走。
首山之铜埋在那座山的肚子里。
按后世书本上的说法，首山在襄城南边五里地，横着铺开九里长。
襄城这地方归荆州管，对白招来说倒是省了不少跑腿的功夫。
他一路推演方位，顺着天上星辰的指引，朝襄城那个方向飞过去。
还没踏进襄州的地界，白招先撞上了两个稀罕种族。
一边是牛头人身的，一边是马面人身的。
他用天眼细看，这俩族群不是化形没化完全的牛妖马妖，而是天生就长这副模样——血脉里带出来的，半截人半截牲口。
白招盯着这两座部落看了半晌，脑子里蹦出后世阎罗殿里的牛头马面来。
既然在这儿撞上了，那就是缘分。
收归到自己手底下，往后谋划地府那摊子事的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打定主意，白招在这地方暂歇下来，摸清了这两族的情况。
牛头族和马面族，都是吸血蝠族手底下的附庸。
那吸血蝠族天天逼着他们上供鲜血，量还不能少。
搞得两族人丁稀落，时常有人因为被抽血抽得太狠，直接倒地就没了气。
更可恨的是，这帮吸血蝠趁着如今天下大乱、人族高手都躲着不露面的空档，隔三差五就跑到人族的地盘上去吸人血。
白招在旁边观察了不少日子，等弄清楚了那头修为最高的吸血蝠不过是个金仙级别的货色，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雷霆万钧，一锅端。
一只活的都没留。
吸血蝠族覆灭之后，牛头族和马面族的两个族长把白招当成了天神下凡。
等听到这位是天庭的三品正神，想收他们两族做手下，俩族长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就点了头。
对他们这种没靠山没背景的洪荒小族来说，能攀上天庭的三品正神，那是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的造化。
白招见两人应得爽快，便点了头，把地址告诉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往冀州的抚仙洞天去。
到了那边，自有香火金身为他们安排妥当。
离开牛头马面两族的驻地，白招接着按推算出来的路线，朝首山县赶路。
三天后。
白招盘腿坐在云头上，正打磨着肝脏里的乙木之气。
忽然灵觉一动，低头往地上看去。
一瞬间，一座横贯九百里的大山撞进了他眼底。
“古时候的人记东西，还是太保守了。”
白招瞧着脚下那条山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洪荒世界里头的实物，跟后世书上写的差得远了去了。
书上说首山横着铺开九里，可眼下放眼望去，这条山脉绵延九万里都不止。
当中最高的那座山峰，少说也有万丈之高。
壮丽得不像话。
白招收了云头，脚踩实地。
山是够大的，但首山之铜还剩多少，真不好说。
按慈航道人那话的意思，太清圣人早就拿这铜炼过丹炉。
后来轩辕黄帝在人间跟蚩尤干仗，又用大批首山之铜铸了把轩辕神剑。
剑铸完了还不算，又采了一批，在荆山南边立了三尊大鼎。
这名头响当当的东西，想来打过主意的能人不少。
这回上首山，能不能撞见，全靠命。
白招开了法眼，顺着山里金气最冲的地方摸过去。
转了一圈，脸色不大好看。
里头孕出来的，是一堆后天金属灵石。
这东西对他屁用没有。
至于首山之铜，连个渣都没见着。
他也明白，这种机缘不是说来就来的。
当年在九州那会儿，法宝灵根、灵宝福地，他捞了不少。
如今在首山空手而归，也不算稀奇。
天道这玩意儿，有得有失，讲究个平衡。
这儿找不到，那就换个地方找铜土之金。
实在不行，跑一趟火云洞。
轩辕皇帝拿首山铜又炼剑又铸鼎，手里八成还留着点存货？
再说了，他也就是在金气最旺的地方转了一圈，首山九成九的地界还没踩过，未必就真摸不着那铜。
白招心性本来就硬，比别人能扛。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不急了。
踏着步子在山里晃悠，一边找铜，一边加紧吸体内的铁木精华，养肝里的乙木气。
大清早的，白招进了一片山谷。
他才把首山东边转完，打算往南走，忽然觉着周围不对劲。
像是捅破了一层什么禁制薄膜，整个人跌进了另一片空间。
从悟道的状态里猛然惊醒，心里头绷紧了弦，神识放出去四下扫。
但一看，自己站的地方跟先前首山没两样。
连刚才感受到的天地道则运转，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片天地还是那片天地，好像什么都没变。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白招正犯嘀咕，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