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油墨还没有完全干透。
这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被塞进陆歌的手里。测试死神原本高傲的脸庞，此刻堆满了讨好的笑意。他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活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陆歌小兄弟，刚才多有得罪。你这等肉身强度，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压低声音，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搓了搓红肿的右手。
“以后在护廷十三队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老哥今天给你盖的这个红章。”
陆歌捏着通知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前一秒还要拔刀砍人，后一秒就称兄道弟。护廷十三队这帮底层死神的变脸速度，不去演川剧真是屈才了。
“好说。考官大人的刀法，我也记在心里了。”
陆歌甩了甩左臂，语气平淡。
测试死神听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干笑着连连点头，亲自弯下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台下的流魂街考生们炸开了锅。
嫉妒的目光像无数把刀子，恨不得在陆歌赤裸的后背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
“凭什么！他连灵压都没放出来，怎么就特待生了？”
“黑幕！绝对是黑幕！我要向中央四十六室举报！”
“省省吧你。你有本事也用胳膊挡死神一刀试试？刀都弹飞了，你算老几！”
争吵声在背后此起彼伏，陆歌充耳不闻。他拿着那张薄薄的通行证，大步走向巍峨的白道门。
穿过那道隔绝阶级的巨大城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流魂街的泥泞和酸臭。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以及绵延不绝的白墙瓦黛。阳光洒在整洁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纯净且浓郁的灵子。
陆歌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里仿佛涌进了一股清冽的泉水。哪怕不刻意提取，体内的【铜皮铁骨】词条也在本能地吞吐着周遭的灵力。皮肤表面泛起一阵舒服的微热感。
这就是静灵庭。死神世界真正的核心枢纽。
时不时有身穿死霸装的死神匆匆路过。他们腰间别着形态各异的斩魄刀，灵压波动各不相同。有人步履生风，有人目光锐利。
“每一把刀，每一个死神，都是行走的词条库啊。”
陆歌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要是能在这里安稳发育，把护廷十三队全员的羊毛挨个薅一遍，什么蓝染什么友哈巴赫，统统不够看。
“你是今天刚录取的特待生？”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陆歌的盘算。
转过头，一名穿着真央灵术院蓝色高年级校服的青年站在路边。他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校徽，目光落在陆歌那张带有红章的通知书上。
“是我。”陆歌扬了扬手里的纸，“一班，陆歌。”
青年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他收敛起随意的表情，站直身子，冲着陆歌微微欠身。
“我是三年级的接引学长，木村。陆歌学弟，恭喜你成为本届第一个特待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和宿舍登记。”
一路上，木村学长走在前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学院的规矩。
“真央灵术院分为六个年级。一班是精英班，集中了所有的贵族子弟和天赋异禀的平民。”木村回头看了陆歌一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特待生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陆歌对名头没兴趣，他只关心好处。
“当然有。首先是资源倾斜。”木村伸出两根手指，“每个月发放的灵子药剂和斩魄刀保养液，特待生是普通学生的三倍。”
陆歌点点头，这还算实在。
“其次，特待生不用和别人挤大通铺，可以享受独立的单人间宿舍。这可是贵族才有的待遇。”
“单人间？这个好。”陆歌对流魂街那种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脚臭味混合着汗味的住宿环境早就受够了。有个私人空间，他研究系统、合成词条也能避开眼线。
木村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座宏伟的塔楼式建筑。
塔楼外围包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结界，散发着古老深邃的气息。塔尖直插云霄，在一众低矮的平房中显得鹤立鸡群。
“看到那个了吗？那是真央大图书馆。”
木村的语气变得庄重起来。
“里面存放着尸魂界建界以来的无数典籍、鬼道手札、甚至初代护廷十三队队长们的战斗感悟。普通学生一个月只能进第一层一次。”
“特待生呢？”陆歌眼睛亮了起来。
“特待生每周有一次机会。不仅能进第一层，期末考核达标的话，还能申请进入第二层阅读高级鬼道残卷。”
陆歌盯着那座大图书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存放了无数年的典籍？队长们的战斗感悟手札？
这哪是图书馆。在系统的判定里，这就是一个没有活人看守、可以随便白嫖词条的超级大宝库！只要伸手摸摸那些古书，说不定就能抽出一堆绝版技能。
“木村学长，我现在就能去图书馆看看吗？”陆歌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想进去扫货了。
木村被他这副猴急的样子逗笑了，连连摆手。
“别急，学弟。你连校服都没换，就这光着膀子的模样，大门的看守死神拔刀就把你赶出来了。先带你去宿舍安顿下来。”
木村带着陆歌穿过几条连廊，压低了声音。
“学长多嘴提醒你一句。一班虽然资源好，但里面派系林立。大部分是四大贵族和下级贵族的子弟。他们最看不起流魂街出身的人。你今天这身打扮进来，估计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
“盯着呗。”陆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只要他们别乱伸手，我不介意和他们讲讲道理。”
“那要是伸了手呢？”木村好奇地问。
“那我保证他们的骨头接不回去。”陆歌笑眯眯地回答。
木村打了个寒颤，明智地闭上了嘴。
真央灵术院的特待生宿舍区，环境清幽。两排日式木造平房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竹林间。一条碎石小路蜿蜒穿过，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木村停在一扇贴着“陆歌”名牌的木门前。
“就是这里了。校服、生活用品都在里面，明天早上八点在中央道场集合，进行斩拳走鬼的初步分班测试。别迟到了。”
“谢了，学长。”
陆歌推开木门。木村学长点头致意后，沿着碎石小路转身离开。
屋子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五脏俱全。一张单人床，一套原木书桌，角落里还有个独立的洗漱台。
最关键的是，房间里铺设了小型的聚灵阵。刚一踏入，陆歌就感觉周围的灵力直往毛孔里钻。
“这待遇，比流魂街那狗窝强了一万倍。”
陆歌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走到洗漱台前，洗了把脸，换上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院服。
衣服料子柔软，穿在身上透气贴身。比起之前那身破麻布，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走到单人床边，一屁股坐下。柔软的床铺让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先睡个好觉。明天去图书馆进货。”
陆歌刚把鞋蹬掉，身子还没躺平。
砰！
隔壁宿舍的木门突然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接着传来一个轻蔑的男声：“今年居然连流魂街78区的下等人也能当特待生了？真是拉低了我们贵族的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