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粗暴地撕裂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狂暴的冰蓝色灵子光剑,带着开天辟地、抹除一切未来的恐怖动能。
但在那两根修长、苍白、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中间,它就像是一根脆弱的干枯树枝。
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
也没有撕裂空间的肆虐风暴。
毁天灭地的动能,在这两根手指合拢的瞬间,被一股绝对的静止强行抹平。光剑上翻滚的灭却师本源杀意,在接触到黄金巨手的刹那,像遇到烈阳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一切都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友哈巴赫血红色的重瞳剧烈震颤。
他那张冷酷威严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给我……断开!”
友哈巴赫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手死死握紧剑柄,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青蛇,突突直跳。他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压倾注在剑身上,脚下的青石板在重压下寸寸崩裂,军靴深深陷进了碎石废墟之中。
他拼尽全力向后拉扯,想要把光剑从那只手里抽出来。
可是。
纹丝不动。
那只散发着神圣金光的手臂,稳得像一根扎根在宇宙尽头、支撑星海的定海神针。
修长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代表世界本源的至高法则。
这哪里还是百万年前被五大贵族始祖残忍剁下、扔进虚圈当垃圾的残肢?这分明是一具充满鲜活生机、完美无瑕的神明肢体!
这是由陆歌投喂的【超速断肢再生(紫)】法则,在紫金心脏驱动下,重新孕育出的奇迹!
“怎么可能……拔不出来!”
友哈巴赫的呼吸粗重如牛,汗水顺着鬓角滴落。
他引以为傲的“全知全能”,在看到这只手的时候,视界里只反馈回来一片刺目的空白。
他的父亲,这位被囚禁的造物主,已经跳出了他所能观测的时间线。在他的未来预测里,根本不存在这只横空出世的黄金巨手!
瘫倒在后方废墟里的二枚屋王悦,眼角流出两道血泪。
“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
王悦双手抠着地砖,指甲翻卷,鲜血淋漓。他死死盯着那只凭空长出的右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王属特务,他们太清楚当年那场背叛有多么彻底。
灵王的四肢早就化作了独立的生命体。左臂成了灭却师的帮凶,右臂化作了流魂街的浮竹十四郎体内的独眼异形。
那些被斩断的因果,根本不可能回归本体!
但现在,一具完整的新生躯体,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重塑了。
兵主部一兵卫庞大的身躯趴在血泊中,浑身的横肉疯狂哆嗦。
“封印……彻底失效了。”
老和尚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吐出绝望的呢喃。
他引以为傲的“名”之法则,在这只完美无瑕的黄金手面前,连生效的资格都被强行剥夺。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看门犬,今天算是彻底走到头了。神明醒了,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这群狱卒。
大殿外围,红漆木柱的阴影里。
陆歌双手插在死霸装的裤兜里,优哉游哉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他看着前方僵持的父子俩,眼底流转着【虚妄免疫(金)】的璀璨微光。在金光加持下,他清楚地看到友哈巴赫身上的灵子,正在被那只黄金手无情地压制。
“啧啧,这就叫血脉压制啊。大胡子,你爹还是你爹。”
陆歌撇了撇嘴。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补刀,而是脚下踩着【风之眷顾(蓝)】的轻灵步法,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这种神仙打架的核心圈子,现在凑上去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陆歌体表那层暗灰色的光泽微微一闪。
【破面级钢皮(紫)】与【不动如山(紫)】在皮肉深处无声运转。紫金交织的防御壁垒,将空气中逸散的那些零碎威压尽数滑开。
“砰砰砰。”
几块被剑风震碎的石头砸在陆歌的肩膀上,当场化作粉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再加上灵魂深处那个最要命的【神性亲和(金)】。
大殿里这股压得零番队吐血、压得友哈巴赫寸步难行的神明威压,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清风拂面。世界意志的白名单,让他在这场灭世风暴中获得了VIp观战席。
陆歌舒舒服服地靠在一根还算完好的红漆木柱上。
他看着前方气急败坏的友哈巴赫,嘴角挂着那抹散漫却极度危险的坏笑。
陆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把舞台让了出来:“老板亲自下场打员工了,我这个送外卖的还是躲远点好。”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友哈巴赫听不见陆歌的调侃,他满眼都是那只捏着自己剑刃的手。
他放弃了拔剑。
右臂的肌肉高高鼓起,友哈巴赫松开剑柄,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灭却师法印。深蓝色的神圣灭矢在半空中瞬间成型,直指水晶棺内的那道人影。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今天都得给我死在这里!”
嗖!
巨大的光箭撕裂空气,带着抹杀一切的杀意轰了过去。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
水晶棺内的金色溶液只是轻轻翻滚了一下。
那只捏着冰蓝色光剑的黄金巨手,并没有松开剑刃去格挡光箭。修长苍白的五指上,猛地泛起一圈紫金交织的波纹。
波纹荡开。
友哈巴赫射出的神圣灭矢,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直接在半空中定格。随后像脆弱的冰柱一样,寸寸碎裂,化作一滩无害的蓝光。
友哈巴赫心头巨震。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排斥力,顺着被捏住的剑锋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退!”
友哈巴赫想要撒手后撤。
但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它直接跨越了物理的传导,作用在他的灵魂之上。周围的空间像铁块一样向内挤压,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琥珀色的水晶棺内,金色的防腐溶液剧烈沸腾。
那只黄金手没有松开剑刃,而是微微发力,向外猛地一崩。伴随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灵压爆发,整块束缚了神明百万年的琥珀色水晶,在这一刻,彻底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