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西游副本的最终阶段是在牛魔王府打的。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至尊宝阵营的玩家需要走完盘丝洞、水帘洞、菩提洞三条支线，然后在牛魔王府迎来最终决战。但成天带队把三条支线全部打通之后，系统没弹最终决战的提示。
陈默在队伍频道里说了一句：“副本数据流有异常。主剧情线的触发节点被外来的什么东西卡住了。”
“什么东西？”
“不确定。但数据包上挂了一个加密标识，跟使徒留下的那个眼睛徽记很像。”
成天当场闭眼内视。丹田里，宿命之眼那缕银白色的光丝缠在金丹纹路上，比平时亮了一点。睁开眼之后他试着激活宿命之眼，眼前的牛魔王府瞬间变成了另一幅景象——副本的底层规则框架像建筑蓝图一样浮现在视野里，光柱、连线、节点密密麻麻。但在主剧情线的触发节点上，确实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堵在那里，像一块塞进管道里的抹布。
“找到了。”成天抬手，五行之力在拳面上汇成一道金色光芒，“堵路的玩意儿，打碎就行。”
一拳轰出去。金色拳风穿过牛魔王府的大厅，砸在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副本空间震了一下。暗红色的堵塞物碎成粉末，主剧情线的触发节点重新亮起来。系统提示弹出来：“最终决战已开启。boSS牛魔王将在三十秒后登场。”
胖子扛着盾牌站到队伍最前面：“成哥，这个牛魔王有什么套路？”
“原着里他被至尊宝用月光宝盒玩死的。”成天活动了一下手腕，“但我们不用走那个流程。直接打。”
三十秒后牛魔王登场。三米多高的身躯，浑身赤红，鼻孔里喷着白气，手里拎着一把比胖子人还大的混铁棍。他刚吼了一嗓子“至尊宝——”就被成天一拳轰在胸口。五行之力爆发，牛魔王巨大的身躯往后滑了五步，混铁棍差点脱手。
“你——”牛魔王瞪圆了眼。
“别你你你的了。”成天第二拳已经到了。五行之力混合着冰系余劲砸在牛魔王的护体妖气上，护体妖气碎了一层，牛魔王后退三步。
胖子从侧面顶上，盾牌拍在牛魔王的膝盖弯上，老赵镀的金层跟牛魔王的妖气撞出一圈火星。小雪在后面架起水系屏障，把牛魔王踩碎地面飞溅的碎石挡在外面。小北从阴影里切出来，匕首捅在牛魔王后腰的妖气薄弱处，一刀破防。陈默站在远处报数据：“左肋妖气剩余三成，右肩六成，膝盖被盾牌震出硬直，下一拳打左肋！”
成天冲上去，第三拳砸在牛魔王左肋。金色光芒穿透妖气，牛魔王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混铁棍“咣当”砸在地面上。
“最后一击。”成天抬起右手。五行之力全开，拳面上五色光芒轮转，蚕豆金丹在丹田里剧烈旋转，把所有的输出都压进这一拳里。他往前踏了一步，一拳轰在牛魔王的额头上。
“轰——！”
牛魔王巨大的身躯往后倒飞出去，砸穿了王府大殿的三面墙壁，最后卡在第四面墙的墙洞里。眼睛翻白，嘴里的白气散了个干净。系统提示弹出来：“boSS牛魔王已击杀。副本通关。”
成天喘了口气，甩了甩右手。拳面上五行光芒慢慢缩回皮肤下面，但指节有点发酸。这一拳输出拉得比平时猛，蚕豆金丹消耗了两成左右的五行之力。他闭眼内视了一下，金丹旁边那缕银白色的宿命之眼光丝还在，安安静静地缠着，没异动。
“成哥！”胖子扛着盾牌跑过来，“牛魔王被你一拳打墙里了！三面墙啊！扣都扣不出来！”
“他自己卡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那拳头——”
“行了行了。”成天打断他，“结算界面要弹了。”
系统结算界面果然弹出来了。巨大的光屏悬在王府大殿半空中，一行行数据往下滚。
“副本评价：SSS。玩家成天，mVp。击杀boSS牛魔王（最终一击）。通关时间：六小时二十三分。隐藏任务完成度：三条支线全部完成（水帘洞月光精华、盘丝洞七情六欲丝、菩提洞玄幻果）。额外评价：副本规则干预——玩家主动击碎主剧情线外置阻塞节点，恢复副本正常运行。此项加成为SSS评价关键因素。”
胖子凑过来看：“副本规则干预？啥意思？”
“就是成哥把那个暗红色的堵塞物打碎了。”陈默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系统判定这个行为属于‘修复副本’，所以给了额外加成。如果没有这个，可能只有SS。”
“那咱们拿SSS得谢谢那个堵路的玩意儿？”
“可以这么理解。”陈默点头，“但那个东西的来源……”
他没说完。成天看了他一眼，陈默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结算界面的奖励列表弹出来。基础奖励是大量副本积分和几件c级仙侠装备，成天没细看，直接划过去了。特殊奖励那一栏他看仔细了——“月光宝盒（特殊道具，保留）。”“水帘洞月光精华（已获取）。”“盘丝洞七情六欲丝（已获取）。”“菩提洞玄幻果（已获取）。”
成天盯着“月光宝盒”四个字看了两秒。画面里那个焦黑的大地、暗红色的天空、李欣然胸口的裂痕又闪了一下。他眨了眼，画面消失。
“成哥？”胖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奖励不拿了？”
“拿了。”成天把光屏上的奖励全部收进背包。月光宝盒入手温热，跟在水帘洞里拿到它的时候一样，盒面上的纹路里流动着银白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光宝盒，把它放进背包最里层。然后转身看着队友们。李欣然站在队伍最后面，冰凤虚影收在身后，手里提着冰剑，剑身上还挂着打牛魔王时沾上的碎冰。她看过来，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出本。”成天说。
六个人走进传送光柱。白光一闪，牛魔王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c级城熟悉的白玉地面和淡青色天空。副本出口外面围了一圈人，看见成天第一个走出来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成天！是成天！”
“他们打完了？大话西游通关了？”
“听说牛魔王被人一拳轰进墙里，是不是真的？”
“卧槽SSS评价，你看副本出口的光柱是金色的！”
成天没理他们，径直穿过人群往训练室方向走。胖子跟在他后面，被围观群众的热情搞得有点飘，挺着胸脯迈着大步。小雪和小北跟在两侧，陈默在最后面低头看平板。李欣然走在成天旁边，步子不快不慢，跟他同步。
回到训练室之后，成天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月光宝盒第一个滚出来，银白色的光芒在桌面上投出一圈光晕。然后是玄幻果，翠绿色的光芒映在墙壁上。月光精华的小瓷瓶、七情六欲丝的透明盒子依次排开。
“金丹突破的材料齐了。”成天扫了一眼桌面，“五行灵珠已经在丹田里，本命法宝五灵珠串成了链，太初炼神诀上下卷都有了，月光宝盒的能量残留也有了。就差把这些东西整合起来。”
老赵从藤椅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看桌面上的东西，点了点头：“确实齐了。金丹突破的时机到了。”
胖子举手：“成哥你什么时候突破？我们给你守门。”
“再等等。”成天把东西重新收起来，“先找陈默分析一下宿命之眼的数据。”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他走到训练室角落的光屏前，调出一张数据图。图上有一条曲线，从水帘洞副本开始持续走高，中间有几处峰值。“这是你宿命之眼激活以来，我监测到的能量波动曲线。每一次宿命之眼自发闪现未来碎片，曲线就会出现一个峰值。”
“有问题吗？”
“最后一次峰值出现在刚才，打牛魔王的时候。”陈默指着曲线末端那个最高的尖峰，“但这个峰值的形状跟前面都不一样。前面的峰值是平缓的单峰，这次是双峰。两个峰值紧挨着，中间隔了零点几秒。”
“说明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瞬。“说明可能有两次信号。一次是你主动激活宿命之眼扫副本规则框架的那次。另一次……不确定来源。信号频率跟宿命之眼很像，但更弱，像是从副本外部渗透进来的。”
成天盯着那条曲线看。两次信号。一次是他的。另一次是副本外面的什么东西钻进来的。
“使徒。”他说。
“大概率。”陈默点头，“那个暗红色的堵塞物，加上这次外部信号渗透，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来源。”
成天没再说什么。他把桌面上的东西收好，转身往宿舍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成天。”
他停步，回头。
李欣然站在训练室中间，冰剑已经收了，冰凤虚影收拢在背后。她看着他，眼神跟平时一样稳。
“金丹突破在什么时候？”
“明晚。”
“好。”她点头，“明晚我守门。”
成天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转身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枚月光宝盒。盒子温热，银白色的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陈默那条双峰曲线，是副本里那个被击碎的暗红色堵塞物，是宿命之眼看到的那片焦黑大地。
月光宝盒在掌心里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盒面上的纹路正在流动，银白色的光沿着纹路往盒盖缝隙里汇聚。盒盖微微掀开了一条细缝，银白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涌出来，比平时浓了好几倍。
成天站住了。掌心里的月光宝盒在剧烈脉动，跟在水帘洞里第一次打开它时的频率一模一样。他下意识想合上盒盖，但手指还没动，一股银白色的光就从缝隙里涌出来，灌进了他的眼睛。
视野再次暗了下来。
但这次看到的画面跟上次不一样。没有焦黑的大地，没有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倒下的李欣然。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门，每扇门上刻着一个编号。从E级到F级，从d级到c级，从b级到A级——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副本。
他站在走廊正中央。脚下的地面是深灰色的，墙壁是深灰色的，连天花板都是深灰色的。所有的光都来自那些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光，五颜六色，斑斑驳驳。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身形跟他一模一样。身高、肩宽、甚至连站姿里那种微微前倾的习惯都跟他一样。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跟使徒的袍子很像，但更旧，更破，袖口磨出了毛边。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来。
成天看清了他的脸。跟他一模一样的脸。颧骨、下巴、眼睛的间距，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但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像两颗被掏空的玻璃珠，里面什么都不剩。
那个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成天读懂了口型。
“你来了。”
画面碎了。
成天猛地吸了一口气。训练室走廊里的灯光重新涌进视野，淡青色的，暖的。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月光宝盒，盒盖已经合上了。掌心里全是汗，把盒面上的纹路都浸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光宝盒，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没有人。只有灯管在头顶安静地亮着。
他把月光宝盒收进背包，继续往宿舍走。脚步比刚才沉了一点。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