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耳根处那片被男人滚烫呼吸燎过的皮肤，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抬起手肘，想也不想地就朝着身后那具坚硬滚烫的胸膛，狠狠顶了过去。
但霍渊像是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
在她发力的瞬间，男人已经松开了她，像一头狡猾的黑豹，敏捷地向后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她那记足以让普通人肋骨断裂的肘击。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句充满算账意味的威胁，和这记未遂的攻击，变得异常焦灼而暧昧。
K看着眼前这对在枪林弹雨中公然“调情”的男女，那张被毁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彻底无视的、极致的扭曲。
“夜枭！”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看着我！你的对手是我！”
他猛地从燕尾服的暗袋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三颗鸡蛋大小的、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微型毒气弹！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同归于尽的“谢幕礼”。
然而，在他即将按下激活按钮的前一秒。
“砰！”
一颗子弹，带着霍渊滔天的怒火，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打穿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是第二枪。
黎野手里的hK45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那颗子弹，后发而先至，直接打爆了那三颗即将掉落在地上的毒气弹的引信装置。
K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踉跄着后退。他看着那对连开枪都默契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的男女，眼底最后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霍渊准备上前补上最后一枪时，宴会厅上方那几扇被K的死士打碎的落地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
几道钩索被射下，K的最后几个死士，拽着已经重伤的K，迅速升空，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霍渊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战斗结束。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霍家的死侍和红姐的人，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残局。
那些幸存的宾客，看着满地的弹壳和血迹，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手里还拎着枪的女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只剩下一种源于最原始本能的、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霍渊一步一步，重新走到了黎野的面前。
他没有再做任何带有侵略性的动作，只是用那双漆黑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黎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这个男人雷霆万钧的质问，准备迎接他因为被欺骗而掀起的滔天怒火，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如果打起来，从哪个角度卸掉他另一条胳膊比较省力。
但霍渊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不是要夺走她手里的枪，也不是要钳制她。
他只是将她那只因为长时间握枪而有些发麻的、还沾着硝烟味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然后，他牵着她，穿过满地狼藉，穿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属于他们的、位于顶层的VIp休息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黎野抽回手，将那把属于霍渊的p226手枪，枪口调转，枪柄朝前，递还给他。
“你的武器，还给你。”她靠在冰冷的防弹门板上，抱着手臂，摆出了一副准备接受审判的姿态，“想问什么，问吧。”
霍渊没有接那把枪。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前逼近，双手撑在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黎野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就要抬腿攻击。
但预想中的暴怒和质问，都没有到来。
一个滚烫的、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硝烟味的头颅，重重地，埋进了她的颈窝。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他像一头在外面撕杀了半生、终于找到归巢的猛兽，又像一个在噩梦中溺水、终于抓住浮木的孩子。
他没有亲吻，没有啃咬。
只是贪婪地、近乎绝望地，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混杂着血腥与死亡的、属于同类的气息。
黎野准备攻击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润的液体，正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滑落。
“霍渊……”她有些不自在地，想推开他。
“别动。”
男人的声音，从她的颈窝处传来，沙哑、沉闷，带着一种极致的、后怕的颤栗。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布满了疯狂与偏执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
“原来……”
他伸出布满薄茧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痴迷地，摩挲着她脸上那块在战斗中不小心蹭到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原来你这么强……”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让黎野都感到心惊的、如释重负的狂喜。
“太好了……”
霍渊将额头死死地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害怕护不住你了。”
黎野愣住了。
她设想过一万种可能。
他会暴怒，会质问，会把她锁起来。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扒开她最血腥、最黑暗的伪装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为她的强大，而感到庆幸。
他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欲，那些病态的保护欲，归根结底，不是为了圈养，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黎野那颗在刀尖上舔了半辈子血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句笨拙的、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真情流露，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原本因为防备而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就在两人呼吸交缠，气氛变得异常黏稠暧-昧之际。
黎野藏在西装暗袋里的、那部楚晚晚改造过的微型电脑，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急促的、代表最高级别警报的强制震动！
是楚晚晚的加密专线！
黎野皱了皱眉，刚想推开霍渊。
“别动。”霍渊却像是被惊扰了美梦的野兽，不满地低吼了一声。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薄唇精准地，就要朝着那片被他肖想了无数次的红唇，印下去。
“老大！！”
楚晚晚那带着哭腔的、惊恐到极点的声音，通过强制接入的骨传导耳机，在黎野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不好了！出大事了！”
黎野的动作猛地一僵。
“红姐在公海追击K的残部时，从K的副官电脑里，截获了一份加密等级为‘S+’的绝密档案！”
楚晚晚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那份档案的名字叫……‘普罗米修斯计划’！里面的内容是……是关于霍总十二年前，在金三角被绑架时，被当做‘实验体’的……绝密人体实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