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明摆着:
警察已经盯上这儿了,还有人抢先摸进去了——那后面肯定跟着一拨又一拨!
所以……
拿下眼前这一个,说不定还能翻盘!
话不多说,直接动手!
另一边。
安宁派出所指挥室,费谭由的通话刚接通,所长傅崔御一听完前因后果,脸当场就沉了下来,青得像块铁板。
他压根没怪原汝莽撞。
要真是费谭由说的那样火烧眉毛,∞头街那地方,哪还容得下按部就班走流程?
他真正在意的,是原汝人还在不在!
这么拼的警察,傅崔御干了半辈子警务,头一回见。
好同志,不能折在这儿!
骂人的工夫都没有!
立马调兵!
刑侦的、特勤的、特警的……全拉出来!
他顺手抄起电话打给市局,三句话讲清状况,张口就要支援。
市局那边一听,立刻绷紧神经。
本来就在严打拐卖团伙,全市公安都拉满了弦,调度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不到十分钟——
交警先行动,中山路一带清场;
刺耳的警笛声“呜哇”响起来;
各路人马跑步进场,动作整齐得像练过一百遍。
市局黄闫炽副局长亲自披挂上阵,直奔现场坐镇指挥。
眨眼功夫,中山路以南到西边所有胡同巷子,全被布下人墙,密不透风!
国家机器一转起来,真就是一声令下、雷厉风行!
街坊们听民警一解释,二话不说关窗关门,连晾衣绳都收得干干净净,全力配合封控。
“费谭由,这到底咋回事?”
傅崔御带着几个所里同事围上来就问。
何樊儒几步冲到前头,嗓门炸得像打雷:
“你搭档是我徒弟!他一个人往火坑里跳,你就站这儿光看着?!”
看他攥拳抬手那架势,差一点就真挥过去了。
好几个人赶紧上前拽住胳膊,才拦下来。
费谭由没挪窝,杵在原地,脸涨得发紫,声音哑得厉害:
“师弟进去……差不多半小时了。”
“所长,我真不是不想跟!是他嫌穿警服太扎眼,死活不让,我才守着这两个‘活地图’……”
“真没想到事情一下崩成这样!我真没想躲啊!!!”
他话音刚落,大家视线齐刷刷扫向旁边俩人——
陶敏辉和尤健华。
还好尤健华已经昏过去,瘫在地上不动弹。
陶敏辉却抖得不成样,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像被钉在水泥地上!
“我……我就偷了块表!真就一块表啊!带你们来,是想戴罪立功!跟我真没关系,真的一点都没掺和……”
他边抽泣边磕头,眼泪鼻涕糊一脸,信誓旦旦:“出去以后我立马去社区报到,守法公民,从我做起!”
今天这场面,真把他吓破胆了——
全副武装的武警、黑衣黑盔的特警、荷枪实弹的刑警,连市局大领导都来了!
不就端个贼窝吗?
至于吗?
他哪儿知道,市里正为一个孩子急疯了——
市政某领导的孩子丢了,全城搜了一整天,抓了一堆人,线索却断得干干净净。
偏偏∞头街这片,挨着星海小学,周边好几个窝点都被端了,可孩子还是没影儿。
原汝发现的这个点,立马成了唯一突破口!
更何况——他还单枪匹马,闯进了四十多个亡命徒的老巢,到现在生死未卜!
傅崔御哪还顾得上追责?
简单理清情况,转身就往最前线冲,找黄闫炽当面汇报。
这时候,黄闫炽正站在临时指挥点,举着扩音喇叭下令:
特警分三组包东侧楼道,武警控前后出口,刑警堵后窗——
整栋民宅,连只麻雀都别想飞出去!
(要是漏一只蚊子?那叫失职!)
听完傅崔御的简报,黄闫炽眉头拧成疙瘩,秒下命令:
“全体听令——强攻!现在!马上!”
可就在他话音落地的下一秒——
那扇破得歪斜的大门口,慢悠悠晃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浑身是血,怀里紧紧托着一个小孩……
他中气十足,吼声震得路边梧桐叶子都在颤:
“报告总指挥!嫌疑人全部控制!一个没跑!!!”
原汝一露脸,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特警的枪口齐刷刷抬起来,子弹已上膛;
武警握紧盾牌往前压;
其他单位同事也都绷着脸、屏着气,就等一声号令。
结果一听那声响亮的“报告”,所有人全都僵住了。
“原汝!!!”
“原汝!”
“……”
安宁派出所的人眼睛红了,有人鼻子一酸,泪珠直打转。
傅崔御扯着嗓子喊:
“别开枪!是我们自己人,原汝!都让开!!”
可惜他不是现场总指挥,话刚喊完,没人动。
直到黄闫炽反应过来,非但没生气,反而抬手一挥:
“暂停!保持警戒!”
他大步走近,一看原汝满身血渍、一手抱娃一手撑着墙的样子,心口猛揪,头皮一阵发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原汝同志,干得漂亮!”
本想拍拍肩膀表扬两句,结果一伸手发现够不着——原汝比他高出一头还多。
那只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后猛地攥成拳头,重重落下。
原汝腰杆一挺,咧嘴一笑:
“领导,您先歇会儿。屋里还有四十一号人,全趴下了!”
“另外,屋内还有一名妇女,四个孩子,情绪有点激动,但人都安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呼吸平稳,但被麻醉针打得沉睡不醒。脸色顿时一沉:
“这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格外清晰:
“我在屋里,先放倒了主犯——虞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