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
合着这是当自己向他索要祝寿礼了!
朱由检看着御案上那几块还带着体温的碎银子,非但没有生气,脑海里反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在宫里是何职位?”
小禄子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磕磕巴巴地答道:“回、回皇爷,奴婢小禄子,是正六品御前太监,专门在乾清宫伺候笔墨,给您研墨递折。”
朱由检听罢,伸手拿起那些碎银子,故意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大伴,传朕的旨意,从现在起,小禄子升为正五品随堂太监,仍在乾清宫当差,以后贴身伺候朕批折。”
小禄子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掏出来的那些碎银子,加在一起连二两都不到,不过是自己攒了三个多月的月钱,竟然就这么升官了?还是连升两级!
直到他看到旁边大伴点头应下,又对上另外三个侍立太监震惊的眼神,才确认这不是做梦。
他连忙“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声音都带着哭腔:“奴婢小禄子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定当肝脑涂地,好好伺候陛下,绝无二心!”
“起来吧。”朱由检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缓缓扫过另外三个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的太监。
那三个太监瞬间就傻了!
皇帝只是随口问了句生辰,小禄子凑上去献了点碎银子,竟然就连升两级,从正六品变成了正五品!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然就这么发生在眼前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和贪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心脏砰砰直跳。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脸上带着一颗黑痣的太监率先壮着胆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高举过顶,扯着尖锐的嗓音高声说道:
“奴婢司礼监从六品御前太监小楼子,恭祝吾皇万寿无疆!愿吾皇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这块玉佩是奴婢娘临终前留给我的家传之物,不成敬意,还望陛下笑纳!”
朱由检故作意外,起身从御案后面走出来,拿起那块玉佩端详了两眼,见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质地温润,雕着一朵简单的莲花,便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好,有心了!这份心意朕收下了。从现在起,你升为正六品殿前太监,掌管乾清宫日常洒扫和器物打理。”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小楼子激动得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旁边另外两个太监见状,瞬间两眼放光,再也按捺不住,同一时间跪倒在地,慌忙掏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举过头顶。
“奴婢直殿监正八品内侍小宝子,恭祝吾皇万寿!这两粒金瓜子是奴婢去年御赐的,攒了半年舍不得花,献给陛下!”
“奴婢直殿监正八品内侍小栗子,恭祝吾皇万寿!奴婢家里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三枚铜板,是奴婢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直殿监的太监主要负责各殿洒扫搬运,俸禄微薄,身家本就不富裕。小宝子手里的两粒金瓜子,加在一起也不到一钱重;而小栗子更是寒酸,掏出来的只有三枚磨得发亮的铜板,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朱由检却十分满意,将这些财物一一收了下来,还故意提高声音,对着殿外喊道:
“好好好!你们都有心了,朕很高兴!”
“小宝子、小栗子,从今天起,你们也各升一级,为从七品掌事太监!若是本监职位已满,你们直接去找魏忠贤,就说是朕的意思,让他给各监增加官额,务必把你们的职位安排妥当!”
“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同小楼子在内的三人,连忙趴在地上连连叩头,激动得泪水都流了出来,声音哽咽。
要知道,内廷不比外廷,等级森严,升迁极难,稍有差池便是乱棍打死的下场。官职每升一级,不仅月俸翻倍,住的地方、吃的用度都会变好,自身的安全也多了一分保障。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只是献了点微薄的寿礼,竟然就能一步登天!
朱由检笑着摆了摆手:“都起来吧,好好当差,只要忠心耿耿,朕不会亏待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大伴,离开了乾清宫。
刚走出殿门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四个小太监激动得搂在一起,在乾清宫的地板上又蹦又跳,嘴里还喊着“升官了!我们升官了!”
朱由检听到动静,非但没有加以喝斥,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大伴跟在身后,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地低声问道:“皇爷,您为何突然给他们升官啊?不过是献了点薄礼,这般破格恩赏,怕是会惹来外朝言官的非议,说您卖官鬻爵,败坏朝纲。”
朱由检神秘一笑,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大伴,你不懂,朕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有好戏看了。”
大伴还是一脸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跟在身后。
朱由检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第一步。穿越过来这几个月,他早就发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问题——皇宫里养的太监和宫女,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