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
他竟然,向自己露出了杀意!
客氏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冰凉刺骨,仿佛瞬间坠入了万年冰窖。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陛下平日里对我客客气气,处处念及先帝情分,怎么可能会杀我?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朱由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摇头哭喊:“不!不是的!陛下,您误会了!臣妇冤枉啊!臣妇什么都没有做过!更没有把手伸进后宫里去!”
“先帝的皇子公主夭折,那是因为他们体弱多病,先天不足!宫里的太医都这么说的!”客氏哭得撕心裂肺,“皇后娘娘小产,那是因为她身子虚弱,胎气不稳!淑妃的孩子,那是得了不治之症,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这些跟臣妇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陛下,一定是后宫的那些妃嫔们嫉妒臣妇!”她伸手指着后宫的方向,语气怨毒,“她们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把罪过都扣在臣妇的头上!故意编造这些谎言来陷害臣妇!陛下,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们的鬼话啊!您一定要替臣妇主持公道!”
她说着,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朱由检的腿,将脸紧紧贴在他的龙袍下摆上,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哭,一边还故意扭动着身体,用胸前的柔软,在朱由检的腿上轻轻蹭着。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当年先帝就是吃这一套,只要自己稍微示弱,再用点女人的手段,先帝立刻就会心软,对自己百依百顺。如今陛下正值壮年,血气方刚,肯定也抵挡不住。只要陛下心软了,自己就能逃过这一劫。
可她万万没想到,朱由检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撒开!”朱由检猛地抬脚,用尽全力将客氏狠狠踹开。
“砰!”的一声,客氏被踹得摔出去老远,重重地撞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朱由检,脸上满是委屈和不解:“陛下……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别用你那肮脏的身体碰朕!”朱由检指着她,厉声怒骂道,“她们生不出孩子?先帝的八个后妃,全都生不出孩子?朕的皇后,在信王府时身体康健,每日骑马射箭,胎气稳固,怎么会无故小产?淑妃的孩子,不过是染了点轻微风寒,太医都说两副药就能好,怎么会短短半个月就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活活病死?!”
“你倒是说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朱由检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如刀,“难不成,是朕有隐疾,是朱家的血脉有问题不成?!”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客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哭着喊冤:“陛下,臣妇真的是冤枉的!臣妇对先帝忠心耿耿,对陛下更是一片赤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陛下,您忘了吗?”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当年先帝年幼,是臣妇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没有臣妇,就没有先帝!先帝待臣妇如亲母一般,您怎么能这样对待臣妇啊!”
“陛下,臣妇还年轻!”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只要您饶了臣妇这一次,臣妇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您想要什么,臣妇都能给您!臣妇这些年攒下的几百万两银子,全都献给陛下!臣妇还会做很多先帝爱吃的菜,还会……”
“住口!”
朱由检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早就知道天启帝和客氏之间有不清不楚的苟且之事,宫里也一直有各种风言风语。可他万万没想到,客氏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污秽不堪的话来!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不仅皇室颜面扫地,他这个皇帝,也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不知廉耻的东西!”朱由检指着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先帝就是被你这个妖妇迷惑,才荒废朝政,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败坏皇室名声!”
“你以为,朕还会像先帝一样,被你蒙骗吗?”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杀意,“你残害皇嗣,祸乱朝纲,勾结阉党,贪赃枉法,桩桩件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来人!”
“老奴在!”王体乾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他早就看客氏不顺眼了,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将奉圣夫人,即刻押往神机营大营!交给卢象升卢总兵,严加审问!”
“朕要知道,她是如何一步步谋害先帝的皇子公主,如何买通太医、暗害皇后腹中的胎儿的!”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朕还要知道,这件事,还有谁参与其中!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宫女太监,但凡有一丝牵连,全都给朕查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告诉卢象升,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她如实招供!三天之内,朕要看到完整的供词!若是审不出来,就让他提头来见!”
“是!老奴遵旨!”王体乾连忙应声,对着殿外用力挥了挥手。
四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侍卫立刻大步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瘫在地上、浑身瘫软的客氏。
客氏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她拼命地挣扎着,尖叫着,声音凄厉无比:“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先帝的乳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陛下!臣妇冤枉啊!陛下,看在先帝的情分上,饶了臣妇吧!陛下!”
侍卫们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架着她就往外走。她的头发散乱开来,金钗银饰掉了一地,脸上沾满了泪水和泥土,身上的锦袍也被扯得破烂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奉圣夫人的样子。
她被拖到殿门口时,还在拼命地回头,朝着朱由检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着:
“陛下,臣妇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