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这几天在家待着,人也比以前机灵多了。白天基本都往山上跑,去砍柴。家里的柴火垛都快堆成小山了,他还是天天一趟趟往山上钻。
他为啥总待在山上?其实就是为了躲开家里那两个姑娘。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女孩子,他总觉得别扭、不方便。可他又没别的法子,虽说俩人和家里人关系处得还不错,可她们不提走,他也拉不下脸把人撵回去。
思来想去,二驴子也明白,真要把这俩姑娘哄走,实在说不过去。嫣然的病早就养好了,这都十来天了,可他要是真赶嫣然和王贝贝走,别说别人,他爸妈头一个就不乐意。
平日里家里就他妈跟两个姑娘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说笑笑,热闹得很。二驴子回家话本就不多,顶多偶尔跟她们逗两句乐、开个玩笑,别的就很少开口了。再说他每天都在山上待到很晚,不到天黑透了绝不回家,也是不想在家多待。
其实两个姑娘也看出来了,二驴子天天晚回家,就是故意躲着她们。
等这天二驴子刚进门,王贝贝就跟荣嫣然对视一眼,笑着对杨叔杨婶说:“杨叔,杨婶,我们俩在这儿都住十天了,我的病也彻底好了,想搬回知青点去住,你们说行不?”
二驴子一听,嘴刚一张,正要顺口答应下来,杨妈立马不乐意了,抢着说道:
“你俩小丫头是不是傻啊?回去干啥?你们要是搬回知青点,你们还是天天就得啃棒子面饼子、喝棒子面糊糊了。跟你们说,我们家这肉好菜,是没法给你们往知青点带的,带过去也惹麻烦。万一回去再冻着感冒了,不还得往我这儿送?本来就够折腾的,在这儿住着好好的,回去干啥!”
其实俩人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在老杨们家住着不方便,就怕村里人看见说三道四、嚼舌根,心里也确实想回知青点。
可一回去,天天就是棒子面饼子、棒子面糊糊,就着点咸菜,翻来覆去就这几样。再对比在老杨家,天天有肉,家常便饭管够吃,顿顿都实在,早住得跟自己家一样了,是真舍不得走。
俩人一咬牙,心里一横:啥名声不名声的,先顾好肚子再说!能顿顿吃上热乎顺口的,比啥都强。再说老杨家一家子对她们真心实意好,她们打心底里也舍不得离开。
在老杨家待着闲得慌时,两个城里姑娘就翻出自己带来的高中课本,时不时看上几眼。心里还藏着念想,盼着哪天能有机会回城上大学。偶尔兴致来了,也教教二驴子认字。
二驴子也把自己那本怪书拿出来给她们瞧,可俩人瞅了半天,一个字也认不出,盯着看不上一两分钟,就头昏眼花的,难受得不行,后来也就再也不碰那本书了。
闲着没事,她们就跟着杨妈学做针线活,缝棉衣、做棉手闷子。她俩从南方来时带的衣服,看着再好看,在东北的冬天也根本顶不住,出门都费劲。
杨妈就叮嘱二驴子:“下次你再进县城,多买点棉花和布回来,咱给这俩姑娘一人做一身厚棉衣。不然就穿这么薄,好看是好看,扛不住东北的大冬天,门都出不去。”
二驴子痛快应下:“知道了,妈。”
明天要往深山里去,二驴子也没出门,就攥着他那把刀琢磨开了:要是在箭上刻上那段文字,会是啥效果?
他当即抽出长剑,动手就往上刻字。没成想刚刻完三个字,剑身“啪”的一声,直接裂了。
“哎?这咋回事?”
他偏不信这个邪,又抄起一根新的。结果还是一样,刚刻到第三个字,“哐”一下又断了。
“我操,这么邪门?”
他琢磨着是不是手里这把刀的缘故,把刀丢到一边,换了把以前用的旧刀再试。可依旧没差别,三字刚成,剑身应声碎裂。一连三根箭,全废了。
二驴子这下不敢再折腾了。心里暗道:再刻下去,怕是连弓箭箭头都得挨个碎完,明天真要进深山,拿啥家伙事儿?他只好作罢,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二驴子琢磨半天,在心里喊了一声:“老黑,出来帮我看看,这剑咋一刻字就碎?”
老黑懒洋洋地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扫了眼断裂的剑身,慢悠悠开口:
“我看八成是箭身太单薄,扛不住你刻的那字带的力量儿。”
二驴子挠挠头:“还有这说法?”
“咋没有。”老黑哼了一声,“你刻的那些字本身就带着股神秘力道,这么细的箭身,根本兜不住。”
二驴子又纳闷:“那我那杆大枪咋就能扛住?”
“你那大枪是腊木杆,料子沉、质地又结实,那么粗一根,都长好几十年了,自然不一样。”
二驴子摸摸脑袋,觉得说得在理。
眼睛一亮,当即打定主意:“行,那我就不在箭上折腾了,改在枪杆上刻字试试!”
这回老黑没回去,怕二驴子一会儿又叫他,就趴在他肩头,扒着脑袋看他折腾。
二驴子攥着大枪,心里嘀咕:这次我在枪杆上刻一长串字试试。
想着就动手刻了起来,刻着刻着,只听“啪”一声,连腊木枪杆都直接裂了。
“哎哟我操,这又咋回事?”
二驴子扭头冲老黑喊:“你刚才不还说这杆子能扛住吗?”
老黑也懵了,一脸莫名其妙:“我是觉着它能扛住啊……”
他凑过去,上上下下瞅了瞅刻的字,问道:“你刻的是一样的字不?”
“我就随手刻的,中间刻的是第一篇,下面刻的是第二篇。”
老黑学着二驴子平时的样子,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两边字不一样,你往上瞎刻啥?那肯定不对啊!你要是上下刻一样的,应该就成了。”
二驴子琢磨了琢磨,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他转身就往仓房跑,又翻出两杆腊木枪杆——这东西他家里早就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