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的筹备进入关键阶段，江傲需要签一批新人。不是那种有经纪公司捧着的新人，是那种有潜力、没背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还没出头的小透明。这种人好用——便宜、听话、珍惜机会。
张洛楠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北影毕业的，科班出身，专业课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十。但毕业三年了，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接到。演过几部网剧的小配角，台词不超过十句，出场时间不超过五分钟。经纪公司签了她两年，一份像样的通告都没给她安排，每个月就发几千块生活费，把她晾着。她实在熬不住了，解了约，自己跑剧组试镜，跑了半年，一个都没中。
江傲是在一次选角面试上看到她的。
那天来了几十个人，大部分是那种整容脸、网红风，看一眼就忘。张洛楠排在最后一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素面朝天地就来了。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江傲还以为她是来送快递的。
“你是来试镜的？”副导演问。
“是。”张洛楠点头，声音不大，但很稳。
“简历呢？”
“没带。”张洛楠说，“我觉得简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演。”
副导演皱了皱眉，正要让她出去，江傲开口了：“让她试试。”
张洛楠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江傲给她出了个题目——一个女孩在雨中等人，等了很久，那个人始终没来。
张洛楠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衣角。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像是在看雨。雨水打在脸上，她眯起眼睛，睫毛颤动，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她等了很久，久到肩膀垮了下来，久到手指松开了衣角，久到眼眶里的泪水蓄满了、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安静地等着。最后她低下头，看着地面，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苦笑。那个笑容里有失望，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像是在说“你不来也没关系，我等过了”。
全场安静了。副导演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上。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天才。
江傲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我要了。
试镜结束后，江傲在公司办公室见了张洛楠。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不紧张，她在控制自己。
“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演有多好吗？”江傲开门见山。
张洛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把自己放进去了。”
“放进去了？”江傲挑眉，“放进谁了？”
“放进那个女孩。”张洛楠说，“我理解她。她在等人，等了很久，但她知道那个人不会来。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想承认。所以她等，等到自己死心为止。”
江傲看着她，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姑娘，不只是有天赋，还有脑子。她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这么演。
“张洛楠，我想签你。”江傲说，“不是那种把你晾着不管的签，是那种给你戏拍、给你资源、把你捧出来的签。”
张洛楠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你……你说真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江傲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跟我学表演。”
张洛楠愣了一下：“跟你学？”
“对。”江傲说，“你的天赋很好，但你缺的是经验和方法。这些东西，学校教不了，只能靠实战和师父带。我带你。”
张洛楠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头红红的。
“老师。”她叫他。
江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叫我什么？”
“老师。”张洛楠重复了一遍，声音更稳了，“你教我演戏，你就是我的老师。”
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懂事。
“行。”他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张洛楠签了合同之后，每天都来公司学表演。江傲从基本功开始教——发声、台词、形体、表情管理。张洛楠学得很认真，每一条都反复练习，直到江傲说“可以了”才停下来。她不怕吃苦，不怕重复，不怕被批评。江傲说她哪里不好，她就记下来，回去练，第二天再来，让江傲看。
“你进步很快。”江傲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学生。”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张洛楠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不想被人当成花瓶。我想让大家知道，我是一个演员。”
“你不是花瓶。”江傲说，“你是璞玉。需要打磨，但底子是好的。”
张洛楠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笑着说：“那你帮我打磨。”
这天下午，两个人正在排练一场感情戏。剧本里写的是一个女孩向老师告白的场景——她喜欢老师很久了，但一直不敢说。今天终于鼓起勇气，站在老师面前，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张洛楠站在镜子前面，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衣角。
“老师。”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傲站在她对面，没有接词，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张洛楠的眼泪掉下来了，“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看着江傲的眼睛。
“我知道这样不对。你是老师，我是学生。你有女朋友，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女人。我不该喜欢你的。”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苦笑。
“但我控制不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想你。我试过不想你，但做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我想告诉你。不是要你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很喜欢你。”
她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全场安静了。
江傲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她在演戏，但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颤抖是真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洛楠。”他叫她。
张洛楠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刚才那段，演得很好。”江傲说，“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的情感太满了。”江傲走到她面前，“这个女孩，她知道老师不会接受她。所以她不会把所有的情感都倒出来。她会收着、压着、藏着。她只想说一点点，哪怕只说一点点，就够了。”
张洛楠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看我演一遍。”江傲站到她旁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梅长苏的病弱，不是范闲的狡黠，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收着的喜欢。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他的嘴唇微微发抖，但紧紧抿着。他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但没有用力到指节发白。
“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喜欢你。”
说完，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羞涩的笑。那个笑容里有喜欢，有忐忑，也有一种“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的释然。
张洛楠看呆了。
“看懂了吗？”江傲恢复正常，看着她。
张洛楠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看懂了。”
“那你再来一遍。”
张洛楠回到镜子前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眼神变了——收着的、压着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紧紧抿着。
“老师。”她的声音很轻，“我喜欢你。”
说完，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羞涩的笑。
江傲看着她，点了点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张洛楠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头红红的。
“老师，你教得真好。”
“是你学得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张洛楠笑着笑着，脸突然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老师，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哪些话？”
“就是……我喜欢你那些。”张洛楠的声音更小了，“是演戏。”
“我知道。”江傲说。
“那你……”张洛楠抬起头，看着他，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觉得我不是在演戏？”
江傲看着她，沉默了一秒。这姑娘，是在问他。
“洛楠。”他叫她。
“嗯？”
“你是个好演员。”江傲说，“好演员的特点是，她能把自己的真实情感放进角色里。所以观众分不清，哪部分是角色，哪部分是她自己。”
张洛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那你能分清吗？”
“能。”江傲说，“你是真的喜欢我。”
张洛楠的脸红得快要爆炸，把脸埋进双手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眼睛。”江傲说，“演戏的时候，你的眼睛是亮的，但那种亮是借来的。刚才你看我的时候，你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是你自己的。”
张洛楠从手指缝里看着他，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那你……你喜欢我吗？”
江傲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洛楠，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张洛楠说，“你有丫丫姐、蜜姐、天艾姐、孟子意、热巴。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
“那你不在乎？”
“在乎。”张洛楠的眼泪掉下来了，“但我更在乎你。”
江傲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骨子里有一股倔劲。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去要。
“洛楠。”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张洛楠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嘴角是翘着的。
“老师。”她小声叫他。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全是演戏。”
“我知道。”
“那你亲了我，是不是代表你也喜欢我？”
“是。”
张洛楠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人了。”
江傲笑了，把她拉进怀里。张洛楠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身体微微发抖。
“老师。”她小声说。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怀里。”
张洛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撩？”
“那你喜欢吗？”
“喜欢。”张洛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张洛楠突然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我犯了一个错误，情感太满了。但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我可能会控制不住。你教我的那种收着的演法，确实高级，但会不会不够真？”
江傲看着她，心里暗暗佩服。这姑娘，不只是会演，还会想。她在质疑他，在挑战他，在用她自己的理解去丰富角色。
“你说得对。”江傲点头，“两种演法都对。你那种是直白的、浓烈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我那种是内敛的、克制的、需要观众去品的。哪个更好，取决于角色和情境。”
张洛楠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懂了。演戏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合适不合适。”
“对。”江傲笑了，“你真的很聪明。”
张洛楠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因为老师教得好。”
“别叫我老师了。”
“那叫什么？”
“叫江傲。”
张洛楠摇了摇头：“不叫。”
“为什么？”
“因为叫老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张洛楠的脸红了，“别人都叫你江导、江傲，只有我叫你老师。这是专属的。”
江傲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这姑娘，连称呼都要争一个独一无二。
“行。”他笑了，“那你以后就叫老师。”
张洛楠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老师。”
“嗯？”
“你以后要多教我。”
“好。”
“多陪我。”
“好。”
“多喜欢我一点。”
江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止一点。很多点。”
张洛楠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声说了一句：“那我要做你最好的学生。”
“你已经是了。”
张洛楠满意地哼了一声，把他搂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江傲在“一家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签了一个新人。”
丫丫第一个回复：“男的女的？”
“女的。”
杨蜜秒回：“又来了。”
张天艾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第几个了？”
孟子意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她好看吗？”
热巴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你又找新的！”
江傲发了一个笑脸：“她叫张洛楠，是个演员。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你们会喜欢她的。”
丫丫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行吧。反正你找谁都拦不住。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明天。”
“好。”杨蜜说，“我明天收工早，我来做饭。”
张天艾说：“我带酒。”
孟子意说：“我带水果。”
热巴说：“我带甜点。”
江傲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上扬。这五个女人，从最初的争风吃醋，到现在的互相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