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生物钟。
吴驹头昏脑涨的从床上爬起来，宿醉的眩晕让她很不舒服，手机上显示时间是7:20。
往常这个时间她已经起来锻炼了，但今天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我怎么在家里……”
吴驹甩了甩脑袋，昨天发生了什么的记忆完全模糊。
她低下眼睛看了一眼，手上有个猫猫头创可贴。
“喝水。”
周泽楷屈起手来敲了敲门，吴驹的视线从手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休息日还起这么早？”
吴驹从他手上接过醒酒汤啜了一口，温温热。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她用手指抵了抵自己的太阳穴，哪里胀胀的发疼，“你今天不用去配合拍商务？”
“不用。”
周泽楷坐在床边上，用手给她接着没拿稳溅出来的水，“今天休息。”
“要跑步去吗？”
他眨了眨眼问道。
“唔，常言是越累的时候越需要锻炼来放松。”
吴驹颤颤巍巍喝水，“但我先缓缓，我觉得我得吃点东西垫垫。”
喝完了杯子里面的水，她才感觉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缓过来劲儿。
昨天发生的事情也慢慢的回忆了起来。
好像是看了新秀挑战赛给她看哭了，然后出门又碰到前男友，放了一通狠话接着去了医务室，又遇到了倒霉孙翔，跟着跑去录了个笔录……
“总感觉和过了一年一样。”
吴驹吐槽道：“怎么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
“碰巧。”
周泽楷总结道。
“我喝醉之后有说什么胡话吗？”
吴驹把杯子放到他手上，“尽管说好了，我顶得住。”
反正在弟弟面前丢脸又不是第一次丢了。
“嗯……先吃饭吧！”
周泽楷却是避而不谈，拿着杯子下去清洗。
完了，她昨天是得发了什么疯，周泽楷都要让她先做好心理准备再谈。
吴驹颤颤巍巍下床，在差点跌倒的瞬间站直了身子。
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可以有一时的脆弱和失态，但不允许一直这个样。
沉溺于感情和悲伤中无法自拔，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吴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瞬间把她飘出去三里地的魂给拽了回来。
镜子中的她脸有点肿，这就是放纵的代价。
早饭的香味在楼梯口处就已经能够嗅见，她走楼梯下去，周泽楷已经坐在桌子旁边看手机了。
“有什么新闻？”
吴驹落座，“美联储降息？”
“孙翔的声明。”
周泽楷把手机给她展示了一下，吴驹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声明肯定不是孙翔写的。
“给他请个老师吧。”
吴驹觉得那孩子太容易骗了，“被人骗得团团转还给人数钱。”
“可能会逃。”
周泽楷想象了一下孙翔被摁着上课的场景，觉得他肯定会逃学。
吴驹想了一下好像也是，“那就只能指望他突然变成情商大师了。”
“有点难。”
周泽楷嘴毒的补了一句。
早餐其实非常的简单，8种异色蔬菜先打个底，然后是作为蛋白质的牛肉和鸡蛋，最后是鹰嘴豆作为碳水收尾。
看上去寡淡，吃起来也确实寡淡。
但这种早餐能够让她维持一上午的活力不犯困，那就一直坚持下去。
“跑步我是真不行，散步还可以。”
吴驹先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她今天是真的犯懒了不想跑。
“那就散步。”
周泽楷是怎么都可以的。
两人穿上风衣出门，又被外面的大风给刮了回来。
“你有多久没有在户外活动过了？”
吴驹忙着找自己的围巾。
“忘了。”
周泽楷被冻得也找羽绒服穿。
S市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冷的，羽绒服买了也穿不了几天。
更不要说他俩基本都算室内工作者，根本晒不到阳光。
回到S市这边家唯一一个坏处，就是家里没有锻炼的器械。
“哈，红鼻子！”
吴驹指着周泽楷被冻红了的鼻尖嘲笑他。
“红耳尖。”
周泽楷不甘示弱的嘲笑回去。
“哈哈，你这算什么垃圾话？”
吴驹完全没有被嘲讽到，把围巾围好，换上羽绒服外套，然后再往外走。
家附近有两条小河，依着河建好了的还有小公园。
冬天的树叶仍旧在树上挂着，并没有像北方城市那样被刮得光秃秃的。
凛冽的冷空气顺着鼻腔被呼吸进去，很凉，但是让心也跟着变得轻了起来。
吴驹说道：“行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不用顾惜我的脸面，尽管说就好。”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黑历史的准备。
“没说什么。”
周泽楷手揣在自己兜里，“只是念了个人的名字。”
“你想知道？”
他偏偏头看她。
“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
吴驹有些无奈，除了前男友还能是谁？
“什么时候的事。”
周泽楷问道。
“去年9月份啦……分手都一个月了。”
吴驹仰头，“我把人得罪狠了，嗯。”
“你说了很多句对不起。”
周泽楷说道。
“可能我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吴驹对他笑了一下，“让你看热闹了，多不好意思。”
“没。”
周泽楷抬起手来，把她被风吹得跑到前面的头发掖回她耳后，“你只是和他不合适。”
“他人挺好的，一直在迁就我。”
吴驹觉得今天风怎么这么大啊，“我自己性格有问题，想着拉人家一把，结果根本只是带他逃避，治标不治本，救不了他。”
“我有偷偷去网游那边看过的，他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得多。”
她有些无奈的咧咧嘴，“早知道，我就不耽误他那三个月了。”
又自言自语，“一时贪心搞成这样，朋友都做不了，我自己活该。”
所以抹掉那段过往，这个坏人她来当，张佳乐清清白白，可以随时重新开始。
周泽楷静静地听着她的碎碎念。
吴驹在商业上是个成熟的人，算无遗策，做的所有决定都没有错。
她一直表现得像是个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无懈可击的铁人。
然而在感情生活上，她却又成了一个普通人。
“喜欢哪里？”
周泽楷打断了她的话语。
“什么？”
吴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对方哪里。”
周泽楷耐心解释了一下，“脸，性格，技术，相处模式，什么方面。”
“……”
吴驹看着他，有些好笑，抬起手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当谈恋爱是挑大白菜呢。”
“你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只喜欢他一个面的。”
“喜欢就是，他好的一面你喜欢，他坏的一面你也喜欢，甚至觉得可爱。”
“然而这一切都是你偷来的幸福，你的喜欢对他没有好处，甚至更糟糕。”
“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说你还是小孩呢，所以才问出这种问题。”
她用手把周泽楷的头发揉得很乱。
“我22了。”
周泽楷抓住了她的手腕，认真的说道：“你只大我2岁而已。”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不松开她的手。
这是一个强硬的逼对方来正视自己存在的态度。
吴驹隐隐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外面也太冷了吧！我们快些回去吧！”
她赶忙说道，试图打断对方，想要抽回来自己的手，没抽动。
是了，周泽楷为了上镜需要，除了每天在电竞上的锻炼之外，还有力量训练。
“昨天。”
周泽楷说道：“你可能是没有记忆了，所以我重说一遍。”
“选我吧，姐姐。”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上，“你想要怎样，我都可以满足。”
“……”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啊。
吴驹感到头疼。
“你是在怜悯我吗，周泽楷。”
她说道：“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吗。”
对方直接把话说出来了，这个时候再粉饰太平已经没有用了。
“分得清。”
周泽楷握着她手的动作微微用了些力，“也没怜悯。”
他的目光很沉静，墨色的眼睛中倒映出她的脸。
吴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头又开始胀痛了起来。
“我之所以和对方分手……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不想他为了迎合我喜好去成为另一个人。”
她冷冷的说道：“你也是，如果一场恋爱的结果是让你变得不像你，那就不要去谈。”
“那么，你在和张佳乐的恋爱中，也有完全做你自己吗？”
周泽楷罕见的说了很长的话。
他向前一步，她向后一步，紧紧地跟着，死死的咬着。
“你和朋友，和亲人，和外人相处，都不是真正的那个你。”
周泽楷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装。”
“人的社交不就是看表现出来的一面吗？”
吴驹反问道：“那么你呢，你难道没有装过？”
“有，我也一直在装。”
周泽楷看她，“装不喜欢你。”
她的手掌心贴在他的侧脸上，那块皮肤被她捂热了，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微小的气流变化，有些痒。
“因为你只想做我姐姐。”
他说道：“所以我也只能装你弟弟。”
他们之间靠得很近很近。
吴驹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不想看他的眼睛，“够了，我现在没有心情说这个，也不想谈什么恋爱。”
“你把话收回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
“不行。”
周泽楷却是笑了，“我追求你，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个人行为。”
“你可以不理睬，不回应，逃避，远离，都随你。”
他偏偏头，咬住了她的大拇指，用牙稍用了些力的磨，带来了微微的刺痛感。
像是在提醒她，别逃避了，这不是在做梦。
吴驹很想捂住自己的脸，马上2月过年了她还想回家呢！
撅了周阿姨家的小白菜，她腿还能保住吗？大过年的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是吧！
“我聋了，我听不见，我享受我的单身生活，我不想谈恋爱。”
她抽回自己的手，“喂喂，信号不好，嗯，听不见！”
而周泽楷只是看着她在笑。
喜欢。
喜欢你。
……不回应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