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收工后,周围的人正收拾东西往回走。
树荫下,江日兰将锄头放在地上,坐在锄头的木柄上。
她估摸着时间,等时间到了再回去。
烈日照在地里头,金灿灿的泥土,惹人眼花缭乱。
突然,面前的光线被挡住。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不回去?”
江日兰惊讶抬眸,面前的男人低下头看过来。
五官立体锋利,唇线清晰,下颌线利落干净。
即使这种角度,男人的样子也十分帅气。
两人四目相对,江日兰心跳似乎快了一拍。
他来干啥?
突然冒出计划外的人,江日兰倏地有些慌。
生怕会出现别的意外。
但江日兰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敬喊了声霍队长。
“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吗?”
霍正庭瞧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眸光如星星闪烁,笑得还是那么天真善良。
他应了一声,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下,江日兰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怕接下来霍正庭说的事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她有些着急,但面上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
“你说。”
霍正庭似没看出她的着急,念着那件事,想着拖一拖。
他刻意放缓步子,随意折了两片大草叶子垫在田埂上,坐了上去。
说话就说话啊,坐地上干嘛!
江日兰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维持着该有的体面,又催了下。
“霍队,你有话直说。”
“嗯。”
霍正庭应了一声,江日兰等了好一会。
“?”
霍正庭顶着她疑惑且带着催促的目光,依然稳如泰山。
“嗯。”
“……”
江日兰是个急性子,以为霍正庭这是耍自己,火气蹭蹭往上涌。
“你长了个嘴……”
这话刚吐出一个字,远处传来着急的嚷嚷。
“霍队!第二小队的找你咧!”
只见一位男同志朝着这边跑来,叉着腰站在面前,喘着粗气。
“诶呦,可真是让我一顿跑。”
江日兰见状,仿佛找到了救星,眼珠子一转悠。
她立马拿起地上的锄头,边走边说。
“那你们先忙,霍队我下午再去找你噻。”
还没说完,她人已经走出六尺远了。
“等等。”
霍正庭噌的站起来,想阻止江日兰,却被那男同志拽住。
“霍队,都在等你呢,你先跟我过去。”
见状,江日兰扛着锄头跑了。
回去也就十分钟的路,江日兰一进屋,便看见了桌上摆着的饭菜。
茄子炖豆角、咸菜疙瘩,还有蒸番薯。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沈德坤从灶台屋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稀粥。
他走到桌子前放下,扭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愣着做什么?快洗手去。”
说实话,沈德坤长得不差,高、瘦,脊背疏阔,棱角也分明,是这几个村子里说得上好看的了。
更何况现在,他面带笑意,那双桃花眼也没了往日的嫌弃,只带着情人才有的嗔怪与温柔。
若是换做以前的江日兰,怕是早被他这兽心人面的样子欺骗了。
如今瞧见,江日兰只觉得犯恶心。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饭菜里该不会下毒了吧?”
江日兰还是如以往一样回怼,沈德坤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但很快收敛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无奈极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就是觉得张叔四婶他们说得对。”
“你我夫妻一场,没有隔夜仇,日后咱也是要过日子的,我就想着做顿饭。”
张叔四婶是村里的大长辈,跟谁都熟,村子里的事都知道。
江日兰挑了下眉,没有戳穿他的谎言,而是强忍着恶心,对着他笑了笑。
“算你还有良心。”
说着,她转身去放好锄头,打水洗手。
一转身,江日兰收敛了笑意,嫌弃得五官都要挤在一起。
“你有这想法就好,我们夫妻嘛,就是应该有啥事都说开。”
“好了,快来尝尝我做的。”
江日兰回来,沈德坤体贴地给她摆好筷子。
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再次看向桌上的饭菜。
往常也就一个菜,现在这一桌子,都是家里一个星期的伙食了。
江日兰心里冷笑。
沈德坤为了让她中计,也是舍得下血本。
沈德坤将其中一碗稀粥端到她面前,自己面前也有一碗。
“你有啥事也可以都跟我说噻,都是夫妻,通个气,不然咱像个陌生人一样,多尴尬噻。”
沈德坤笑得温柔,仿佛真的是那好丈夫。
说着,他伸出筷子夹起一许菜,放到她那碗稀粥里。
“你尝尝这个豆角,我炒了很久,软嫩。”
江日兰望着泡在粥里的豆角,没有动筷子。
以她对沈德坤的了解,这货吝啬得很。
就算有贼心,也不会全部饭菜动手脚。
毕竟这么多菜,都快赶上过年了。
她中招是一回事,没菜吃又是一回事。
可偏偏她不知道哪一道菜被动了手脚,江日兰根本不敢下筷。
“既然你都说我们是夫妻了,那说说你跟罗春梅的事?”
江日兰扯出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随后她抬起手,将两人的稀粥进行了调换。
沈德坤脸色一变,没有看她调换的动作。
“我都说了,我和春梅清清白白,只是见她帮了我们找到儿子。”
“知恩图报应该的,家里出了白眼狼,我下去了,太公也不会原谅我啊。”
沈德坤说着,垂下眼眸,敛下眼里的得逞。
他早就想到突然这样,江日兰会起疑心,根本不会相信。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将那碗动了手脚的粥放在自己面前。
没想到,江日兰还是跟以前一样蠢,把粥调换了。
“你这是做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沈德坤皱着眉头,眉眼下垂,可怜兮兮的。
说着,他又贴心给她加了一小块豆角。
面对这样的沈德坤,江日兰完全看不出他哪里不对劲。
她指尖摩挲着筷子,心脏扑通扑通跳。
江日兰面上还是那副随性样子,随口回答。
“看着你那碗粥水多一点。”
“是吗?随手舀的,我看着都一样噻。”
说着,沈德坤假装不经意将筷子碰了一下稀粥,脸色大变。
他手一抖,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我去洗洗筷子。”
江日兰看着,骤然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碗没动手脚。
以往沈德坤筷子掉地上,从地上捡起来擦擦衣服就继续用了,根本不会这么细致去洗。
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江日兰也早饿了,端起眼前的稀粥打算喝一口。
沈德坤从外面回来,见她端起来,眼底闪烁着兴奋和得意。
突然,门口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