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委会,李梅推开办公室的门,拉了下垂在门框旁的灯线。
天花板正中央吊着一盏鸭梨形状的小灯,闪烁了几下,才亮起昏黄的光。
办公室里,几张斑驳的红漆木办公桌正对着门口,上面堆着各种文件。
“日兰同志,请坐吧。”
王芳走进来,指了指旁边凹凸不平的长木凳。
江日兰没敢坐,开口解释:
“两位主任,举报的那些事我真的没有做啊。”
不等她说完,李梅打断了她的话。
“做没做,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我们只看事实,看结果。”
李梅的说话声音很大,也很严厉。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就把帽子扣到别人头上了。
要是其他的小姑娘,怕是早就吓哭了。
可江日兰已经重活了一世,加起来的岁数比她们都大。
她听见这声,反倒没被唬住,眼神瞬间凌冽。
“所以呢,你们调查了吗?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骂人,这就是你们干部的态度吗?”
江日兰也明白不能跟她们对着干,所以从始至终都是实事求是,只是平静陈述。
也不知道是哪个词刺痛了李梅,李梅的脸拉下来了,语气如冰。
“牙尖嘴利,看来举报的人说得没错,你没做你急什么?”
王芳走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笔记本和笔走过来,闻言,连忙拦在李梅面前。
“同志,别激动,我们也是想还你清白,先调查总是没错的。”
“坐吧。”
李梅每天处理这些纠纷,自然是见惯了抖机灵的人。
她上下打量江日兰一眼,认定这人也一样,冷哼一声,走回自己的办公位坐下。
江日兰听着也不舒服,感觉她为自己争取权益就是错一样。
但她只想尽早结束,她还没吃呢,肚子早就发起抗议了。
江日兰就近在一条长凳上坐下,看向搬着椅子坐在对面的王芳。
王芳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先是问她姓名住址,这才进入正题。
“跟几个男人一起?在哪里拉拉扯扯的?”
“没有。”江日兰如实回答。
哪知道,一直和颜悦色的王芳,脸色也沉下来,眯起眼睛。
她拿着那只钢笔,敲了敲手里的笔记本。
“实话实说,不能有一点隐瞒。”
“要是你敢隐瞒,影响的可不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家庭,你的未来。”
江日兰气得想笑,说实话又不信。
“我说了,我没有。”
她刚想解释是跟霍正庭待一块的,只是他把自己送回来。
可李梅认准是她在逃避不说实话,抽起桌上的文件拍了拍桌子。
“啪啪”作响,声音很大,江日兰都被这突然一下吓得哆嗦了下。
李梅:“别跟她这种人废话,她精着呢!要是没做的话,会有人莫名举报?”
王芳的声音也跟着冷下来:“听到没有,实话实说!”
江日兰脾气也上来了:“那你们去问问霍正庭队长吧。”
原本持怀疑态度的王芳,一听这话,那点怀疑消失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的意思是,你今晚是跟霍队长拉拉扯扯了?”
李梅在旁附和:“呵,霍队日理万机,说谎也要有个限度,跟你拉扯的男人,到底是谁?”
王芳又突然放轻声音:“日兰同志,只要你好好说,告诉我们前因后果,我们都不会为难你的。”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着。
江日兰算是看清了,再多说也无益,只淡淡开口:
“等霍队来吧,他来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王芳和李梅对视一眼,似乎都没想到江日兰会这么犟。
每天在委员会出出入入,霍队的作风,她们是知道的。
根本不可能是会跟江日兰这种女人拉拉扯扯的人。
王芳的目光不紧不慢转了一圈,她家里那丫头还没嫁人,而霍正庭正正好。
她看着眼前的江日兰,模样瞧着倒是好,就是心思不正。
王芳劝着:“日兰啊,我闺女也就比你小几岁,我知道你害怕处罚。”
“但要是不承认再加上包庇,这结果就不一样了。”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说你是跟霍队待在一起,那可有人瞧见了?”
江日兰想了一下,那确实没有,霍正庭说送她回去的时候,霍正炎早一溜烟跑了。
猪场里那几个人更是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她只淡淡开口:“让霍队来。”
见江日兰这么肯定,两人也有些起疑了。
但以往的举报都是一个准,都是一个村的,没有理由污蔑。
李梅态度强硬:“霍队还在猪场,你还要狡辩吗?”
这就是王芳和李梅为什么说江日兰不老实的地方。
人家霍正庭都在猪场,怎么可能跟她搞到一起。
江日兰试图解释:“霍队是送我回来,然后再回去的。”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三人顿时哑然失声了,抬头看去。
只见穿着白背心和大短裤,脖子上挂着干毛巾的霍正庭站在那。
他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正在往下滴水,那双漆眼平静又冷淡,身上散发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王芳看呆了,即使是她这个四五十岁的年纪,看见如此健壮高大的男人,也不禁红了脸。
她站了起来:“霍队,你怎么来了?”
霍正庭是从其他地方特意调过来的,他身份保密的事,居委会的干部都知道。。
李梅也从办公桌后出来,解释着:
“霍队,我们收到举报,正在处理呢。”
江日兰一看见这个男人,眼神又怨又怒,要是他早出现,也不会这么麻烦。
霍正庭忽略她的目光,看向王芳和李梅。
“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了,这事确实存在误会。”
王芳和李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霍正庭继续解释:“我家弟来村找我,日兰同志热心肠帮忙带他找我,我只将她送回去。”
“等会我让我弟霍正炎来做个记录。”
李梅恍然大悟似一拍大腿:“哎呦原来是误会啊,是误会就好,是误会就好。”
王芳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喜笑颜开:
“行,那我在这等等,不知道你弟娶妻没?”
两人招呼着江日兰离开,江日兰却很生气。
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江日兰问了一嘴:“那那个举报我的,是不是该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