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明晃晃的威胁。
江日兰眯起眼,嘴角的笑意丝毫不达眼底。
要是换作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跳起来怼他个七老八十。
她正思索着,用什么办法才能一箭双雕。
男人见她低垂着个脑袋,也不说话,纠结咬唇的样子,着实令人怜爱。
他又放轻声音引诱。
“日兰呐,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只要跟了我,日后有的是你的好处。”
“你爸是现在在修水利吧?你妈也在缝纫组……”
最后,他的哄骗变成了威逼。
听着这一句句话,江日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灵光一现,她得意地勾了下唇。
没有什么比人亲自去查的结果更具有冲击性。
思索着,江日兰蓦地抬起头,她似乎很生气,瞪着圆眼,浑身发抖。
“王组长,你这是什么话?”
江日兰余光一瞥,注意到了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个人影。
那人藏在茅草后,手里拿着个布。
哼,原来是做了两全的准备。
她靠近王田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挑衅又讽刺地跟他说。
“无论我江日兰落魄成什么样,也轮不到你这头猪来点评。”
王田富恼羞成怒,江日兰及时抽身,抬起头,一副隐忍的模样,刻意放大声音。
“王组长,我也是有尊严的,就算你是大队的小组长又如何?我是不会从的。”
女人仰着修长的脖子,眼尾泛起红润,倔强又可怜。
王田富气笑了,村里哪个人不尊称他一声王组长?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丫头片子骂猪了!
“江日兰,你真是不识好歹!”
王田富怒不可遏,一巴掌扇过去。
江日兰预判了他的动作,眼瞅着那巴掌就要呼到脸上来了,她身子一侧,顺势摔倒在地上,捂住了脸。
“啊!”
女人惊叫一声,扭头泪眼婆娑地瞧着他。
“你……”
王田富爽快极了,还以为自己的掌风就吓到了女人。
他得意洋洋地叉着腰长舒一口气,冲着她呸了一声,转头就走。
江日兰捂着脸低着头,余光一直注意着藏在草丛后面的身影。
刚才她刻意找了角度,确保他能看到。
毕竟这可是日后报复王田富的证人。
她捂着脸抽抽搭搭的,哭得梨花带雨,察觉到藏在草丛后的人朝这边走来。
“这是比赛用的布。”
那瘦小的男人快速瞧了她一眼,又不敢多看,放下布就走了。
直到看不见人影,江日兰才用手背擦去眼泪,把布捡了起来。
指尖摩挲着布料,粗糙又厚重。
这比的确良那料子差得多了,甚至比普通的劳动布还要粗糙。
若是用之前的方法将这布上下弄一遍,怕是也只能弄软一些。
比赛在两周后开始,这期间做好参赛用的衣服,到时候一同展览。
若是单单用这个料子,肯定赢不了比赛。
但她的目的不是比赛,而是让王田富和罗梅梅也尝尝落败的滋味。
单单只是布,还不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江日兰还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关上门,她转身把布放回屋里。
屋外头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问日兰同志在吗?”
声音干净温柔。
江日兰挑了一下眉梢,陈生来了。
她转头又打开门。
只见男人挺拔地站在外头,穿着干净的蓝色条纹衬衣,搭配着一条黑色直筒裤,瞧着清爽又利落。
江日兰微微一笑,稍稍往门后躲了下。
“陈……陈队长?”
“嗯。”
陈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裙摆盖住的膝头,薄薄的布料下,隐隐能看见已经结痂凸起的一块伤痕。
“伤好点了吗?”
江日兰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见她还是这般怯怯的样子,陈生抿了抿唇,也没有遮掩,直言来意。
“我是为了上次的事来道歉。”
江日兰一愣,她本以为处理了王强后,就已经是他道歉的态度了。
不会再亲自来说一遍。
陈生笑了笑:“十分抱歉,上次是我没有调查清楚,误会了你。”
“王强的处理结果已经公布,你不必担忧。”
“谢谢陈队长。”
江日兰说道,这才敢抬起头瞧他一眼。
那双眼珠子亮晶晶的,没有像上次那样对他抱有敌意。
陈生松了一口气。
“在忙吗?”
江日兰摇了摇头,又听见他说。
“上次王强工作未做到位,我此次来也是想来陪你熟悉熟悉村子。”
态度诚恳,语气温和,处理方式妥善。
确实是一个好领导。
“好。”
江日兰锁上门,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大摇大摆走在村道上,时不时能吸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江日兰似乎很害怕会像上次那般,刻意放慢步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虽然既没有上次那样多的人围观,也没有上次那些污言秽语。
可她还是那般不自在。
陈生停下脚步,侧身看她。
女人低眉顺目的,害怕得像是误入人类领地的小鹿,局促不安。
陈生拧了拧眉,也跟着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江日兰的步子。
两人再次并肩而走。
瞬间,江日兰肉眼可见地慌了,像是浑身起刺的小刺猬,竖起了厚重的防备心。
“陈队长,这不妥。”
江日兰慌张说着,“我们还是分开走吧,免得被人误会。”
陈生眉头微皱,环顾了一周,猝不及防撞上正偷看这边的人。
那人瞧见他看过来,又马上低下头。
那微妙的恶意,是无处不存在的。
难怪她会如此害怕。
从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些,毕竟别人的眼光,她看的太多了。
太过于在意,只会让自己痛苦。
陈生收敛了笑意,目光凛冽,稍稍往前挡在江日兰身前。
“不必担忧,他们不会再说什么。”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江日兰似乎这才安下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
两人就这么走着。
江日兰听着陈生的耐心解释,因而对这个村子有了些了解。
村子很大,是个大村,大队都是一起管理好几个村,所以人也比较多。
那些大队的小队长都是村子里比较德高望重的人推出来的。
那走后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日兰想,也难怪王田富这种人能做组长。
想到了什么,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队长,听说你是在镇上工作的,怎么又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