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日兰的话,李梅和王芳的表情僵了一下。
王芳摆摆手:“我们这举报都是匿名的,哪里知道举报者是谁。”
江日兰将她们心虚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保护举报者,但被举报者也应该有人权。”
“你们没有问清楚,就先入为主认定我有问题,那就是你们的问题。”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也是希望能得到一个道歉。
王芳没想到江日兰会这么斤斤计较,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李梅也活了这么多年了,从没失手过,也没给人道歉过。
两人都这个岁数了,给一个毛头丫头道歉,传出去,也是难堪。
王芳和李梅愣是冷着脸不说话,江日兰也梗着脖子,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
霍正庭的宿舍就在委会里,他刚才也是听见争吵才下来,前面的话没有听到。
见江日兰这么说,他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
虽说是同事,但霍正庭丝毫没有包庇的意思。
“既是二位主任只听了他人一面之词,就给这位同志定了性。”
“这不是我们实事求是的作风,理应道歉。”
王芳和李梅的脸色瞬间黑了。
但都被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再推脱,不情不愿对江日兰道了歉。
道歉说得没有一点诚意,但能道歉已经是不容易。
江日兰虽气,但还是忍了下来。
从委会的院子里走出来,江日兰闯入夜色,往家里走着。
好在月光亮堂,她视力也好,能看清路。
“日兰同志,我送你吧。”
霍正庭拿着手电筒追过来,江日兰步子迈得更大了。
“你可别了,到时候又被举报了!”
霍正庭脚步一顿,又追了上去。
“我同两位主任说过了,送你回去。”
“哦。”
江日兰这才放慢脚步,她还有一些事要问问。
但肚子实在太饿了,折腾这么久,愣是一粒米都没有吃。
胃部一下一下跟拧抹布一样绞痛,时不时蠕动,能感受到胃里空荡荡的。
她揉揉肚子,又咽了咽口水,这才勉强将饥饿感压下去。
等霍正庭走过来后,江日兰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他话。
“你招谁惹谁了?竟然举报我。”
“不知道。”
霍正庭想都不想,吐出这三个字。
江日兰嘴角抽了抽。
她是不信的,刚才霍正庭在办公室待了一会,怕也是聊这件事的。
只是这个男人不乐意说。
要是不知道是谁的话,村子这么大,她可怎么找。
这人敢举报她,那日后要是做出其他事情来,可怎么办?
江日兰思索着,眉头都拧了起来。
一阵淡淡的南瓜清香,伴随着一股焦香。
暮色中,一张掌心大小的南瓜饼映入眼帘。
不像以后的南瓜饼那样金灿灿,而是灰扑扑的橘黄色,边缘并不规整,带着齿轮状。
看见好吃的,江日兰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江日兰揉了揉肚子,尴尬瞧了眼身旁的霍正庭。
霍正庭轻笑一声。
“……”
怕江日兰恼火,他侧头轻咳一声,随后补充。
“吃吧,霍正炎做的。”
江日兰饿得慌,小声道谢,还是伸手接过他用布包着的南瓜饼。
一口下去,没有多年后的清甜软糯,干巴又难嚼。
但现在,这南瓜饼,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她三两口解决,还惦记着举报人的事,再次试探开口。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霍正庭一愣,从她脸上收回目光,目视前方。
这么心虚,一看就是有事瞒着。
霍正庭受不了江日兰直直盯着的目光,快步往前走。
江日兰追上去,用之前的话要挟他。
“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有事可以找你吗?”
“……”
霍正庭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日兰追问,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霍正庭本就因为今晚江日兰坦荡给自己挑对象而郁闷。
他瞥了一眼着急的江日兰,语气带着点别扭。
“公私分明。工作要求,举报人不能公布。”
江日兰无语。
当初怎么不见他说公私分明。
现在她在明,敌在暗,她日后怕是得小心。
见他实在不乐意说,江日兰也没有催促,“哦”了一声。
霍正庭没料到江日兰会是这种反应。
不怼他,也不追着他问。
霍正庭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张口想问她,但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回去后,沈德坤已经睡下了。
这几天天气热,她也没有再烧水,冲了个冷水澡爬上床睡过去。
天光乍泄,江日兰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屋外头嚷嚷。
“江日兰,你给我出来!”
“你还我儿子!”
木门被拍得哐哐作响,伴随着罗春梅痛苦的哭腔。
江日兰瞬间清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大早上的,你嚷嚷什么?”
江日兰打开门,靠着门的罗春梅踉跄了一下,闯入了屋里。
罗春梅显然也是刚醒,头发乱糟糟的,发圈只扎了一撮,其他头发松散,碎发还炸着。
她来得及,格子上衣的扣子都没扣好,错开扣着,衣摆一边高一边低。
“江日兰!孩子在哪?是不是你把孩子藏起来了?”
罗春梅恶狠狠瞪着她,眼眶通红,双唇止不住颤抖。
另一个屋里,沈德坤听见罗春梅的声音,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孩子,什么孩子?春梅,孩子到底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罗春梅一听,仿佛找到了靠山,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孩子!孩子不见了!”
“我今早一醒来,孩子就不见了。”
“所以你就怪我吗?”
江日兰眼神犀利,彻底清醒过来。
昨天她不过是跟孩子说了几句话,还不至于让孩子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
肯定是罗春梅跟孩子说了什么。
“不是你是谁?!”
“当初就是你怀疑孩子,怀疑我偷了你的孩子!”
罗春梅大声嚷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但又立马强硬开口。
“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孩子!”
沈德坤见状,也顾不上之前的事,心疼得想把她抱入怀里哄。
他看向江日兰,也跟着罗春梅嚷嚷。
“江日兰,你怎么这么恶毒呢!”
“我知道你羡慕春梅,但那还是个孩子!”
听到这里,江日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自己偷偷去罗春梅家被发现了。
不过,她也抓住了他们话里的漏洞,挑了下眉,回道:
“之前不是还说那孩子是我的,现在又承认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