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炎!”
这话吓得江日兰大叫一声。
霍正庭是生产大队队长,年轻力壮,长得更是丰神俊朗。
各个村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呢,她怎么敢想?
更何况,她又没有离婚,霍正庭会喜欢她?
“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江日兰急了,气得瞪他,“那是你哥心善!”
“我哥心善?”
霍正炎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小声嘀咕。
“那你是没有见过他让我做体训的时候,那张脸冷得都跟锅底一样。”
“你说什么?”江日兰没有听清。
“没什么。”
霍正炎终究还是个十八岁的青春少年,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
他不高兴沉着脸,简直跟他哥如出一辙。
“反正我觉得就是。”
一听,江日兰来劲了,开口想要辩解,又被霍正炎的话怼了回去。
“就算喜欢有什么屁用。”
他上下打量着江日兰,“你是长得好看,但再怎么样,也是个二婚的,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这话听得江日兰恼火了。
她又不是什么物件,还要分一二手了?
尤其是霍正炎看自己别扭的眼神,更是让江日兰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不是卖货的,还挑上了?”
“那你大可放心,我对进你们霍家的门没兴趣!”
“要不是你哥帮我,我还不乐意来找你呢!”
“再有,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待人的?”
霍正炎被劈头盖脸的痛批一顿,也反应了过来。
可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
霍正炎想解释,江日兰也不想听了,摆摆手。
“行了,你就说你知不知道你哥的尺寸吧。”
看着正在怒火中的江日兰,霍正炎抿了抿唇,没敢再说话,乖乖报了尺寸。
记下尺寸后,江日兰僵硬道了谢,往门外走。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霍正炎也气得抓了抓头发。
“不是,她凭啥不听完我解释就走啊?”
回到家里,沈德坤还在罗春梅家帮忙,只有她一个人在。
清净又自在。
她打算用白的确良做一件衬衫,劳动布做一条直筒裤。
脑子里已经有了成品的样子,江日兰拿出那两块布,利落在上面画好样板。
送人的,自然是要独出心裁一些。
那件白衬衫,她打算做个小方领,还要在腰部做线条收腰设计,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她也做了处理。
这样即使穿着这件白衬衫干活,也不会勒肉,行动也不会不方便。
缝纫机哒哒哒作响,日头从屋顶慢慢滑落。
屋里亮起了一盏暖色的油灯,橙黄色的光映在她那张姣好的脸上。
眼睛有神又明亮,认真得仿佛整张脸都在用力。
做了最后的收尾,这件衬衫可算是做好了。
她僵硬扭了扭脖子,酸痛又难受。
一阵“噼里啪啦”作响,是罗春梅的方向,与此同时伴随着敲锣的声音。
江日兰关上门后才继续。
那条直筒裤她就没有做特殊设计,很快就做好了。
随后,她按照之前做婚裙的方式,把这两件衣裳弄得更柔和些。
做完这些,天都已经快亮了。
她赶紧上床眯一会,能出工就出工,多分一点钱。
天亮后,她跟着其他人来到地里,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
一道又一道,真是莫名其妙。
这两天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吧?
江日兰无语,拿着锄头除草,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声音不大不小,她听得清清楚楚。
“谁说不是噻,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被老公抛弃了。”
“这人啊,长得再怎么跟个狐狸精一样,男人不要就是不要哦。”
“那晚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她老公噻,搂的是那个罗春梅。我看之前说的哦,都是真的噻。”
“那孩子,就是沈德坤和罗春梅的哦。”
江日兰听着这些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明明是沈德坤背叛她,找了别人。
到了别人嘴里,怎么就成了她是个被沈德坤不要的小可怜?
先前也是这样,明明沈德坤的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还是怪她。
江日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计较,免得再被传出去她舍不得沈德坤而发疯。
只要想想都觉得够恶心,但这些人却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聊天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窸窸窣窣,到大声喧哗,连不远处的人都对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要我说哦,男人还是得要哄噻,不然离婚了,你看看谁会要她。”
“这二婚的女人啊,就是地里一根草,风一吹,就倒了。”
这话,更是让江日兰想起昨日,霍正炎对她的话。
一模一样的意思。
一而再再而三被贬低,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江日兰从地上捡了一块泥块,转过身,朝着那帮聚在一起聊天的人扔去。
“哎呦喂!”
“谁丢的呦,这么缺德没良心!”
那些人抬起头,看见江日兰,又心虚地低下头,你看我我看你的。
有人小声嘀咕了句:“她还生气了,我们有没有说错哦。”
“怎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用泥封起来啊!”
“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离了男人活不下去了吗?”
“就你们家那歪瓜裂枣样,也就你们当块宝了!”
江日兰丝毫没惯着,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把这两天所有的气都洒了出去。
那些人还想反驳,但没一个人说得过她的,也就悻悻然收了声,埋头干活。
收工后,江日兰又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应该干了,她正好再熨熨,给霍正庭送过去。
可她一走到院子,晾衣杆上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衣裳。
江日兰有种不好的预感,往里头走。
屋里大门敞开,沈德坤和罗春梅正坐在里头。
两人相对而坐,表情冷静,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江日兰定睛看去,沈德坤身上穿着的那条裤子,不正是她给霍正庭做的那一条!
“沈德坤!”
她连锄头都没来得及放下,冲了进去。
“把我的裤子给我脱下!”
嗓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屋里两人。
沈德坤虽神色憔悴,但面色平静,看见她进来,也只是淡淡一句。
“你回来了?”
他扯了扯裤子的布料,“我摸着舒服就穿了,再说了,你的不就是我的。”
江日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接下来他说的话,简直堪称厚颜无耻。
“以后,我们三个人过好日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