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灰尘还在空气中漂浮,阳光已经快要到了旧祠堂的顶端。
从蒙着布的窗户,阳光也只是照入一点,在窗户下面映出一些光亮。
罗梅梅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其他的东西,目光里全是立在房间中央那个竹竿子。
竹竿子用浅色糙布围着,在这昏暗的小房间里,成为了唯一的亮色。
罗梅梅眼眶红润,呼吸变得又急又沉,胸腔都跟着剧烈上下起伏。
她立马把门关上了,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底似乎很沉,像拖着石头一般,迈开的步子又缓又沉。
她走到被围着的竹竿子面前,眼眶里的红色更浓了。
她抬起手,解开了围布上的夹子。
围布没有了支撑,顺着竹竿子往下掉,砸在地上,震起一阵灰烬。
那抹夺目又艳丽的翠色映入眼帘,竹竿子本就像是人体模特一样。
现在,这件翠色衣裳挂在上面,就像是人穿上了衣裳,更凸显出了这件衣裳的亮眼与优点。
泪水蒙住了眼睛,罗梅梅张了张嘴,很想问凭什么,可唇瓣颤抖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甘心的痛苦如潮水般席卷。
明明自己也不差,为什么要被比下去!
嫉妒、愤懑、痛苦……各种情绪交杂,再加上最近的烦心事。
罗梅梅再也忍不了了。
她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件漂亮有形的上衣,一剪刀剪了下去。
一刀又一刀,发泄她的怒火般,把那身衣服剪得稀碎。
一片片布料掉在地上,周围扬起了灰尘。
罗梅梅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只是掉着眼泪剪着。
她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情况。
-
旧祠堂的屋檐下,陈生站在大门前。
男人低头看了看穿的衣服,理了理领口。
陈生按捺着好奇,深吸了一口气,才迈开步子走进去。
他还记得江日兰叫自己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样子。
所以他刻意放缓了步子,走进来,好似生怕惊扰了江日兰所说的秘密。
可旧祠堂大殿里,除了一台台摆放的缝纫机,还有整理好的布料衣裤,就没有其他的了。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生拧眉,侧身看向敞开的大门。
没人记得锁门。
陈生看着这里的缝纫机,有些恼怒。
不锁门,有人进来怎么办?
突然,他又听见旁边小房间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江日兰在里面?
陈生眉眼温柔下来,刚想开口叫人,又想起所谓的秘密,索性闭嘴了。
他倒要看看江日兰给自己的惊喜是什么。
陈生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没有敲门,尝试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
怕江日兰还在准备,他也就没有再推开,静静站在门外等候着。
时间慢慢过去,突然,大门敞开了。
陈生挑了下眉,温声道:“江姑娘,所以你的秘密藏在这?”
话还没说完,陈生就对上一双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
男人倏地瞪大了眼睛,惊讶看着罗梅梅,目光又瞥向房间里。
昏暗的房间因为打开了门,光线涌入,照亮了里面的环境。
陈生看清了放在中央的竹竿子,还有被剪得已经不成型的青衣。
在竹竿子的周围,是一片片的绿色布料。
熟悉的翠绿颜色,陈生脑海里闪过了江日兰做的参赛作品。
他眉头一拧,锐利的眸子回到了罗梅梅身上。
目光扫过她全身,最终在她拿着剪子的手上顿住。
罗梅梅看见陈生在门口,也慌张起来,下意识想把剪刀往身后藏。
“陈、陈队长,你怎么在这?”
陈生犀利的目光定定看向罗梅梅那张被吓得惨白的脸。
“罗姑娘,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罗梅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扯了扯嘴角。
“缝纫机的凳子不好坐,我进来找找。”
这个时候,跑去“茅厕”的江日兰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那看过来,视线越过两人看到了里面的衣服碎片。
江日兰惊叫一声,愤怒又着急跑过来。
“我的衣服,我决赛要用的衣服!”
江日兰被绝望笼罩,泪水夺眶而出。
她难以置信地一步步走过来:“我就是出去了一趟,我的衣服怎么就这样了。”
江日兰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可怜又悲痛。
看着江日兰这样,罗梅梅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陈生这下肯定了那衣服就是江日兰的,看向罗梅梅的目光更冰冷。
可男人嘴角还带着笑意,此刻在罗梅梅看来,却显得恐怖无比。
罗梅梅彻底慌了,看看江日兰又看看陈生。
“不是的,不是我!”
“我就是进来找个东西!真的!”
她一把抓住了陈生的手臂,摇晃着脑袋,泪水也滚落。
“陈队,你要相信我啊,我没有做,我就是找椅子来的!”
要不是陈生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布料撕裂的声音,他也不会立马肯定。
男人垂眸睨着罗梅梅,没有一丝动摇。
他抓住女人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
“擅自破坏他人参赛作品,作风不良,没有良好竞争精神。”
“罗姑娘,请你配合调查,跟我走一趟。”
这话一出,罗梅梅浑身像卸力了一般,瘫软在地。
“不、不是这样的……”
她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可已成定局,罗梅梅已经无法挽回。
见状,江日兰得逞地勾了勾唇角。
终于,她让罗梅梅也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也算是给父母报仇了。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有落网,江日兰还不能掉以轻心。
罗梅梅注意到江日兰的小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顿时目眦尽裂,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江日兰,挥舞着手里的剪刀。
“是你!是你!是你对不对!?”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江日兰回过神来,就看到跟疯子一样的罗梅梅。
她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偏激,会想杀了她。
她惊得连连后退,躲开一定距离后,她颤抖地落泪。
“明明是你,是你把我衣服给剪了,还有理了?”
在罗梅梅扑过去前,陈生擒住了罗梅梅的手臂,把剪刀夺了过来,摔了出去。
他反手将罗梅梅的双手擒在身后,语气冷沉。
“罗梅梅,你再有过激行为,罪名就不会是损毁他人财物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