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相信你不是凶手。”李凌姝开始安抚臻哥的情绪。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二郡主，也学了些掌控人心之道，知道该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个道理。
“我在你家住了一晚，我可以看得出来郑婶子是个好人，她教育出来的孩子也肯定不是坏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孝顺的，那也定不是坏人，我是主城派来的钦差，和这里的乡绅与官员都没有关系，你若有什么苦衷可以尽管和我说，我用生命起誓，我定会帮你做主。”
先肯定了他娘，又肯定了他。臻哥这样孝顺有情意的人肯定无法摆脱这一套小连招的。
果真，臻哥神情松动，手中的半截木棍也应声落地。
“汉儿，你的大仇能报了。”臻哥跑到汉儿的床边呼唤着，可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李凌姝爬到床边，给汉儿搭脉，发现他气若游丝。
“这人怕是不行了，赶快给他带出去，请郎中来看看。”
“好，好。”臻哥听到汉儿不行了，果真是有些慌了。头脑也无法思考了，臻哥麻木地服从命令，几人合力将气若游丝的汉儿搬出地窖。
宅院内，刘开还算靠谱，从江珩下地窖的那一刻他就发送了信号守在原地。衙门的差役赶来，先将一脸不知所措的豆腐西施控制起来。
刘开下令若是再过半柱香县令大人还没上来，他就带着兄弟们冲下去了。
“叫郎中，你们先去叫郎中啊。”上到地面后，臻哥立刻对着那些差役吼叫着。
苏小棠也在一众人中，她跑上前去给汉儿搭脉。
“没救了！此人已经断气了。”苏小棠平静说出事实。
观其脸色早已气血双虚，怕是华佗再世也难救回。
臻哥如遭雷劈，瘫坐在地面上。
“将所有人带回衙门候审。”江珩发令。
臻哥、豆腐西施以及汉儿的尸体皆被带回衙门。
——————————-——
衙门牢狱，审讯室。
臻哥双手被束缚，坐在审问凳上。
臻哥挣扎扭动身子，“两位官爷，我怀里的荷包中有银钱，麻烦两位到县东的那家百年老字号的棺材铺子定一个上好的老榆木棺材，我要给汉儿买副好棺材下葬，这荷包里剩下的银钱就当是请两位官爷喝酒了。”
看守臻哥的狱卒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还操心别人呢，你还是省着些给自己买一副好棺材吧。”
审讯室外，晾了臻哥半晌的江珩带着刘开“姗姗来迟”。
隔壁审讯室，李凌姝带着惊鸿与苏小棠也正在审讯豆腐西施郑婶子。
江珩坐在臻哥的对面并未立即开口。臻哥也是真沉得住气，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束在身后，坐在冰冷的板凳上一动不动。
审讯室内只剩下煤油灯的灯花偶尔爆开的清响，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几乎可闻。
审讯室内的黑暗辨不清时辰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江珩曲起手指，用指甲轻轻扣响桌面。
“汉儿死了。仵作验尸后发现他是死于剧毒，身体脏腑皆衰减，早已无力回天。”江珩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今日天气真好一般的事实。
臻哥的身体颤动一下，依旧保持着脊背笔直的姿态，一言不发。
“你和汉儿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将他藏匿在你家地窖当中？他所中的毒又是从何而来？”江珩不急不徐地将问题一个一个抛出。
江珩让手底下的人去调查过，在发现汉身处臻哥家地窖之前，并未发现二人之间有任何的联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臻哥一脸的不配合。
刘开瞪圆了眼睛，大声怒吼着，“杀人嫌犯臻哥，别以为你拒不招供，就能够免除你的刑罚。趁早交代，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臻哥冷笑，“我没有杀人。你们要是说我杀人，你们拿出证据，否则你们屈打成招，又算得什么本事。”
臻哥早年习武后又在屠户的摊子上帮工练得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怕是对一般人管用的刑罚，对他不过就是挠痒痒。
局面僵在这里，惊鸿推开隔壁审讯室的门，走到江珩面前。
“县令大人，我家钦差大人让属下告知于你，隔壁豆腐西施已经受不了拶刑将她的罪行一一陈述。”惊鸿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晰，确保审讯室内的每个人都能听清，“她主动承认是她说谎骗人，她并没有看到周老汉无头尸体在雨夜中行走，这一切都是她编撰出来的。她只是在雨夜想去周老汉家要回上次借给她的雨布，却发现周老汉被人害死在家中头颅失踪…”
剩下的话，惊鸿刻意停顿了一番，趴在江珩耳边只与他一人说明。
刘开趁机用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出来，“臻哥，你娘已经招供，你还不如实招供吗？小心我大刑伺候。”
江珩听完惊鸿的话微不可查地点点头，随后唱起了红脸，“臻哥，你说你没有杀人，我这是信你的，你若是老实交代，还能免除刑罚，可以让你娘少受些苦头。”
审讯室又是一片寂静。
习武之人耳力极佳，臻哥能够隐隐听到隔壁审讯室当中豆腐西施郑婶子的啜泣声。
“好，我都交代。”
江珩知道他最后一层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好，不急，你从头开始说吧。”
“那我就从第一个被害者，也就是你们发现的那具干尸开始说起吧。”
一旁，衙门的衙役已铺好卷宗开始记录。
“她叫香容，来自主城，是个乐妓，以弹奏琵琶为生。早年间我习武，因极有天赋，小有所成后便离开家乡前往主城，想要考取个武状元。香容就是我在主城应试时认识的，我二人彼此钟情，我曾经对香容承诺在我金榜题名之时就娶她进门做我的妻子。”
“可你们也知道，眼下这世道，像我这种没钱没背景的，又怎能在一众应试者中脱颖而出？最终，只能无功而返，返回家乡。香容是个好女子，她虽在乐坊这样的地方长大，可却出淤泥而不染。她不嫌我穷，也不嫌我没有考取功名。她用了这么多年自己积攒下来的积蓄为自己赎了身，跟着我一起回到了南府这样的偏僻小地方。本以为我们以后过着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也挺好。可老天一直待我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