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柱点了点桌面：
“这就对了。先问老把式，问不出来再下深水。别一上来就跟大海较劲。”
秦船长把海图往东南方向一推。
“下一段正常航线可以进韩国釜山。补给、通关都方便，老港口资料也多。我今晚报入港计划，到了以后给你们留一天时间。”
熊二刚缓过来的眼睛又亮了：
“港口是不是都有大螃蟹？”
熊大一把捂住它的嘴：“你先把晕船治明白，再惦记人家螃蟹！”
海图室里总算有了点笑声。
第一站，就这么定在了釜山。
从山东半岛的避风水域驶向朝鲜海峡，需要横渡整整三天的开阔海域。
这三天，对于多鱼号这艘价值上亿的超级探险游艇来说，经历了一场堪称毁灭性的“民俗化改造”。
清晨八点，甲板上的阳光明媚。
秦船长带着大副巡视全舰，刚走到顶层飞桥甲板，血压就“腾”地一下飙到了一百八。
原本用来供欧美名流喝香槟晒太阳的恒温露天按摩浴缸里，此刻坐着一只惬意的猴子。
吉吉身上裹着一条五星级浴巾，鼻梁上架着墨镜，脑袋上顶着一块用冰毛巾叠成的滑稽羊角帽，正舒舒服服地把双臂搭在大理石池沿上。
“毛毛，水流开大一点，本王的皇家背阔肌还没冲透。”
“好嘞，吉吉国王！”
毛毛蹲在浴缸边，手里拿着一根剥了皮的香蕉，小心翼翼地喂到吉吉嘴里，还不忘用扇子给它扇风。
“成何体统！！”
秦船长气得胡子乱翘。
而在二层甲板的客舱走廊里，画风更是离奇。
熊二庞大的身躯卡在自动冷饮机的出料口前面，两只爪子疯狂拍打着触控板。
“俺要香草味的！你为什么给俺吐冰块？！是不是看不起俺熊二！”
熊二一巴掌拍在机器外壳上，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报警声，随后“噗嗤”一声，喷出了一大坨白花花的软冰淇淋，糊了熊二一脸。
熊二愣了一秒，伸出巨大的舌头把脸上的冰淇淋一卷，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妈呀！这个好！这个是甜的！熊大快来！这铁盒子吐奶啦！”
后甲板上，刘海柱正在进行他每日的“法力修行”。
他穿着一条花裤衩，脚踩黄胶鞋，在昂贵的柚木甲板上疯狂做着俯卧撑，背后还压着一把高碳钢大扳手。
每做一个，他就发出一声暴喝：
“气沉丹田！法杖归位！这海风……助我神功！”
而这整个魔幻场景的核心记录者，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毛球。
蹦蹦正用尾巴勾住游艇主桅杆的避雷针横臂。
它两只前爪吃力地抱着一台比它身子还要大的最新款智能手机，自拍杆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屏幕上，是南塘镇与省台联合转播的“狗熊岭远征官方频道”，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赫然突破了二十万！
“老铁们！家人们！给松鼠蹦蹦点点关注点点赞，双击666！”
蹦蹦呲着两颗闪闪发光的大板牙，把镜头对准了下方在浴缸里泡澡的吉吉，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狗熊岭特产——落汤臭猴的养生日常！大家注意看那张羊角帽，那是用八百块一条的埃及长绒棉浴巾撕出来的！”
镜头猛地一甩，切换到后甲板上的刘海柱。
“再看这边！刘海柱大叔，正在使用古代东方的推背大法吸收海洋灵气！据说做满一万个俯卧撑，他的扳手就能召唤海龙王！”
弹幕密密麻麻地划过屏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松鼠抱着个板砖手机到处哔哔赖赖！】
【那是王多鱼的豪华游艇吧？硬生生被他们住成了南塘镇农家乐！】
就在蹦蹦播得热火朝天时，游艇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秦船长严肃的声音：
“全员注意，前方进入大韩民国领海管制区。所有人员收回甲板杂物，整理仪容，准备接受釜山港口海警与检疫部门的靠泊检查！”
林天从海图室走出来，对着乱成一团的甲板大吼：
“收摊了！把吉吉的旗子拔了！熊二把脸擦干净！穿衣服！咱们要进港了！”
航海的第四天清晨，大雾散去。
依山而建的城市和成片港机从海雾后露出来——釜山到了。
前一天晚上，秦船长就已经把入港计划报了上去。
王多鱼公司的岸务团队也提前把游艇、人员以及几只动物的检疫和临时入境材料递齐了。
可真到了现场，手续还是办了一个多小时。
工作人员看看证件，又看看站在玻璃门外的熊大熊二，表情一度十分复杂。
熊二听见里面说“签字”，还热心地抬起爪子想往表格上按个肉垫印，被熊大一把拽了回来。
反复核对后，港区终于放行。
要求也很简单：动物都挂好身份牌，不能单独乱跑，整队按申报范围活动。
下船前，全员进行了诡异的乔装打扮。
熊大熊二套上了特大号的橙色荧光安全背心，脖子上挂着“中国保护区科研熊”的中韩双语工牌；
吉吉和毛毛穿上了一套迷你风衣，吉吉还非要在墨镜外面挂一根大金链子；
光头强换上了一件印着大牡丹的夏威夷衬衫，戴着米色草帽，活像个来海淘二手农机的倒爷；一股子华强北风味。
“听着，出了码头就是外国地界。”
林天叮嘱道，
“少惹事，别瞎看，跟着我走，咱们去海事旧档局查资料，顺便买点新鲜蔬菜。”
然而，林天严重低估了熊二对食物的本能雷达。
刚迈出港区大门不到三百米，一股混合着烤海苔香气和辣酱发酵味道的空气，就钻进了熊二的鼻孔。
“刺啦！”
熊二猛地顿住脚步，鼻尖耸动了三下，两只小眼睛瞬间爆发出两道绿光。
“好浓的鱼腥味！不对……是海鲜的味道！”
熊二两条粗壮的熊腿像装了火箭推进器一样，“轰隆隆”地顺着斜坡直接冲向了不远处一座巨大的连廊建筑——
釜山最负盛名的“札嘎其鱼市场”！
“熊二！你给俺站住！”
熊大气急败坏地在后面狂追。
札嘎其鱼市场内，人声鼎沸。
地面上流淌着清亮的海水，两侧密密麻麻全是摆满红塑料盆的水产摊位。
韩国大妈们穿着统一的粉色橡胶围裙，戴着手套，正用高亢的韩语叫卖：
“欧搜欧塞呦——！活章鱼！新鲜的盲鳗便宜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