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威和申轩领命，两人转身离开办公室，直到关上门，走廊里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时，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
“跟这两个变态待在一个屋里，压力也太大了！我感觉我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你那算什么，我刚才站那儿，腿都快软了。陈枫那家伙一眼扫过来，我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嫌疑人，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还有那个新来的韩晴，我的天，那脑子是cpU做的吗？半分钟看完资料，结论跟陈枫一模一样，这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别抱怨了，”林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跟高手过招，我们也能学到东西。这案子，肯定能破得很快！”
申轩一愣，随即也燃起了一丝斗志：“说得对！不能被他们比下去了！走，去会会那个徐岩和许凯！”
办公室内。
陈枫整理着手头的资料，将属于王璐的那一份单独抽了出来，动作不疾不徐。
韩晴就站在他对面，双手环胸，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观察。
她不说话，陈枫也就不开口。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也是一种默契的试探。
他们在用沉默来划分彼此的边界和未来的合作模式。
终于，陈枫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走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个字。
韩晴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前往与王璐约好的咖啡店。
路上，陈枫开着车，韩晴坐在副驾。
王璐，郑衡的女友，宁城警官大学大四学生，专业是刑事侦查，各项成绩优异，尤其是格斗和擒拿，常年霸占女子组第一。
这样的人，心理素质远超常人，想要从她嘴里套出话，常规的询问技巧恐怕很难奏效。
动之以情？对于一个刚刚失去爱人，并且自己也身处嫌疑之中的人来说，任何情感牌都可能被她视为虚伪的试探。
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瞬间击溃她心理防线的点。
陈枫的脑海中，关于王璐的资料和照片飞速闪过，与案发现场的细节一一比对，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下午两点，陈枫和韩晴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很快，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她就是王璐。
“你们好，我是王璐。”她主动开口。
陈枫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请坐。”
王璐坐下，看着陈枫和韩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的姿态，不像是一个死者家属，更像是一个准备接受审讯的同行。
韩晴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王璐，比资料上描述的还要棘手。
然而，陈枫却笑了。
他没有拿起记录本，也没有打开录音笔，只是将桌上那份关于王璐的资料，轻轻推到了她面前。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询问你。”
王璐一愣：“那你们是？”
“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个结论的。”
“你，不是凶手。”
“杀害郑衡的，是个男人。”
不仅王璐，就连一向冷静的韩晴，眼中闪过惊诧。
他们才刚见面！一句话都还没问！
他凭什么就敢下这样的定论？
这也太……武断了！
王璐强装的镇定：“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
“第一，你的手。”陈枫的目光落在王璐放在桌上的双手，“指关节有长期击打沙袋留下的老茧，虎口平滑，证明你擅长拳击而非器械。但你的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没有搏斗时可能留下的皮屑组织。”
“第二，你的情绪。你很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和迷茫。这不是一个凶手在伪装清白时该有的眼神。你不是在演戏，你是在强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现场的血迹喷溅形态显示，凶手在刺出致命一刀后，有一个非常轻微的后撤步。这个动作，是为了防止血液溅到自己身上。这是一个冷静、理智且力量足够碾压死者的男性凶手，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而你，作为一名格斗高手，如果真的动了杀心，你的第一反应会是近身缠斗，利用关节技一招制敌，而不是用一把你根本不擅长使用的刀。”
陈枫说完，身体向后靠回椅背，看着她。
“我说的，对吗？”
陈枫的分析，直接打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枷锁，将她连日来用专业知识和坚强意志构筑的心理防线，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不是不悲伤，而是不敢悲伤。
作为死者最亲近的人，她从案发那一刻起，就被列为了头号嫌疑人。
可现在，眼前这个比她还年轻的男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看穿了她的一切。
“哇……”
她再也撑不住了，双手捂住脸。
她再次看向陈枫，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看的不是线索，是人心！
陈枫没有去安慰王璐，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情绪平复。
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抬起通红的双眼：“谢谢你……谢谢……”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了吗？”
王璐深吸一口气。
“我……我和郑衡的感情，最近确实出了一点问题。”
“是因为其他人？”陈枫追问。
“是徐岩和许凯。”
“他们……他们都在追我。”
死者的两个室友，竟然同时在追求死者的女朋友？
这关系也太复杂了！
“郑衡知道这件事吗？”陈枫问道。
“他知道。”
“我们因为这件事，吵过很多次。徐岩和许凯都是他的好兄弟，他夹在中间很为难，我……我也很痛苦。”
“我跟他们两个都明确表示过拒绝，但他们根本不听。徐岩性格偏激，许凯又很会花言巧语，郑衡的性格又比较温和……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很窒息。”
一个寝室，三个兄弟，同时爱上一个女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情纠纷了，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
陈枫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案发前，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怎么样？”
“很奇怪。”王璐努力回忆着，“非常奇怪。”
“暑假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突然同时失联了差不多半个月。”
“我联系不上郑衡，急得快疯了。后来他才回我消息，说他们三个一起去偏远山区支教了，那里信号不好。”
“徐岩和许凯也是这么跟他家里人说的。”
去山区支教？
三个人一起？
还同时失联？
这个理由，听上去天衣无缝，但三个关系如此微妙的“情敌”，会心平气和地结伴去做公益？
这太不合常理了！
陈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当着王璐的面，拨通了林威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林威，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林威的声音：“头儿，我刚从许凯家出来。他家里人说，许凯暑假的时候去山区支教了，差不多半个月没联系上，说是那边信号不好。他最近状态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就是话少了点。”
和王璐的说辞，一字不差！
陈枫挂断电话，立刻又拨给了申轩。
“申轩，你那边。”
“头儿，我正想跟你汇报！”
“徐岩的父母也说他暑假去支教了！跟同学一起！也是失联了半个多月！这事也太巧了吧！”
当申轩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时，坐在对面的王璐，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