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脸上那点笑意一下僵住了。
这孙子上门是想抢钱的?妈的,也不扫听扫听我大金牙是吃哪碗饭的,老纸能让人吓住?信不信我朝门外嚎一嗓子,能涌进来十好几号人?
“哥们儿,劫道儿劫到明面上来了,你胆儿够肥的。今儿我不跟你计较,从哪来的滚回哪去,要不然,我大金牙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大金牙那张脸沉得快滴出水来,周陵瞅了一眼就知道他想岔了。
可转念一琢磨,借钱的事先放一放,先把胡巴一和王胖子的去向问明白再说。
“金爷,钱的事儿咱回头聊,我先跟你打听俩人,胡巴一和王凯玄你认识不?”
大金牙愣了半拍,眉头跟着拧起来。
胡巴一和王胖子的朋友?那这钱……掏还是不掏?
“你跟胡爷他们相熟?”
瞧这意思,人已经见过了,就是不知道去没去牛心山,最好还没动身。
周陵心里难得有点发紧,精绝古城那地方好找,可里面的机关跟运气缺一不可,那几个主角要是不在,自己还没等混成主角呢,骨头就先埋沙子里了。
“熟倒算不上,我就问一句,他们俩奔新疆考古队去了没有?”周陵懒得再绕,话里带出了急茬儿。
“考古队?你怎么知道考古队?胡爷他们漏给你的?”
这事说不上多机密,可也不是满大街都能听着的,大金牙头一个反应就是胡巴一俩人嘴上没把门。人昨天才从他这儿走,今儿风声就传过来了,怎么想都不对劲。
“那倒不是,可我必须得跑一趟精绝国。怎么着,帮我搭个线成不?”
大金牙眉头锁得死紧,一时摸不清这人的路数。
见他不吭声,周陵不打算耗下去了,看来不亮一手是不行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大金牙,拿气势压过去的同时开了口。
“精绝国我非去不可,金爷要是不肯帮忙,那我就只能用点别的法子了。您要是不心疼东西,尽管喊人,咱就在这铺子里练练,我也顺带瞧瞧,打完你还能剩几件囫囵玩意儿。”
周陵边说边从旁边架子上摸起一只瓷瓶翻看,管它是真是假,只要大金牙敢蹦个不字,他手指头就敢松。
退一步说,这件是赝品,还能满屋子全是假的?
大金牙腮帮子一抽,整张脸都垮了。
这牲口干起仗来,哭死的是自己!
“兄弟兄弟,别瞎动,搁下,快搁下,宋朝官窑的玩意儿!不就是搭句话吗,我这就跟陈教授吱一声,回头把地址给你。”
早这么乖不就结了?
“还有,跟你拿一万块钱,从精绝古城回来就还。”
大金牙只觉着浑身哪哪都不好了,可眼神一碰那件宋瓷,咬着牙把脑袋点了下去。
“行,这钱我认。可钱我也出了,忙我也帮了,小哥总不能连个名儿都不亮吧?”
“周陵,平时学点手艺,倒腾点明器糊口。你这电视机,怎么着也得三十来斤吧?”
那台电视是大金牙才置办的,上一台送胡巴一他们了。
大金牙没琢磨明白这话几个意思,但还是应了一声。
紧跟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周陵单手把电视机往上一抛,又轻飘飘接住,跟接个枕头似的。
光这一下,就不是寻常人能玩得转的。
大金牙脸上立马堆起了实心实意的笑。
他就喜欢跟有能耐的人做朋友。
“得,周爷这一手露得漂亮,我大金牙交您这号朋友。钱算我赞助您的,回头淘了好货别忘了我就成!另外话说回来,您身手是这个,可身边缺个会分金定穴的角儿。您刚才提的那位胡巴一胡爷,天星风水术是家传的手艺,要不我拉个线,你们攒个队?”
大金牙那脸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周陵心里却不大当回事。
胡巴一那半吊子水平,也就蒙蒙外行。等这趟见了自家媳妇儿,还指着胡巴一?不过搭伙跑几趟倒也不赖。
“先不了,反正去精绝古城这趟自然就碰上了,到时候再说。再说我这人独惯了,人一多,事儿就多。”
这话倒不假,干土夫子的,除了那种大得邪乎的墓,多数都愿意单干,尤其老一辈。钱能多分到手不说,还省得背后挨刀子,那年月为这个自相残杀的事儿多了去了,所以多数人都宁可一个人下坑。
大金牙寻思到这,也就不再多嘴。
“行,那您候着,我给您取钱去。”
既然认了周陵的本事,他就选信这一回。要是周陵真顺了他铺子里的货,算他自己眼珠子白长了。再一个,这物件在四九城别想往外倒腾,人也多半跑不脱,这点门道,他大金牙手里还是攥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