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洞外狼群的呜呜低吼、凯紧张的呼吸、伽古拉利剑出鞘的轻吟……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他看到凯朝他这边冲了一步，又被伽古拉伸臂拦住。
看到伽古拉的剑尖微抬，对着狼群。看到头狼弓身后退，发出威胁的嗥叫……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
再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
是火焰散发的热度。眼皮很沉，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跳动的橘黄色火光映在低矮的洞顶上。他躺在地上，身下垫了些干燥的苔藓，身上盖着一件还算厚实的深色外套。伤口处传来被仔细包扎过的、略显紧绷的感觉。
他慢慢转头。
凯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沾湿的布擦拭他左臂上的一道伤口。
伤口不深，但很长，边缘已经清洗干净，凯的动作很轻，眉头微蹙着，全神贯注。
“这皮肤……”凯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感慨，“看着挺白，还挺滑的，怎么这么容易就划破了……得好好包扎才行。”
林忧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凯是在说他的胳膊。
他肤色确实偏白，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读书的、属于学生的苍白，和o-50本地人粗糙深暗的肤色截然不同。只是他没想过凯会注意到这个，还这么说出来。
他想动，牵动了身上几处瘀伤，闷哼一声。
凯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你醒了？”
另一边，伽古拉原本在擦拭剑身，闻声也抬起眼皮看过来。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别急着动，”凯把布放下，凑近了些，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林忧的额头，“你身上好多瘀伤，左臂可能有点骨裂，我用夹板固定了。还好没中毒，那些畜生的牙口真够脏的。”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林忧手臂上那道伤，补充道，“伤口不深，但很长，我帮你清理了。你……皮肤好像挺嫩的，得小心别感染。”
这话说得坦荡，纯粹是出于关心和观察。林忧却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大概是火光烤的。
“谢……谢谢。”他哑着嗓子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伽古拉。
伽古拉已经擦完了剑，手腕一抖，长剑“锵”一声精准地滑入他身侧的剑鞘。他这才完全转过头，看向林忧。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关切也不厌恶，只是那种惯常的、带着审视的平淡。
他的目光在林忧被凯托着的手臂上扫过，在那片过于白皙的皮肤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
“能说话，看来死不了。”伽古拉开口，声音不高，“你运气不错。那群狼饿疯了，但没疯到敢同时冲击两个拿武器的人。”
他顿了顿，“不过，能在那种情况下活到我们赶到，还把刀插进了一只狼肚子里——虽然蠢到松了手——至少证明你不是完全的废物。”
这话算不上夸奖，甚至有点刻薄。但林忧听出来了，伽古拉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会出手，以及……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他看向系统面板。
【伽古拉斯·伽古拉 心动值：-2/100（警惕减弱，初步认可其生存能力）】
【凯（红凯） 心动值：15/100（关心，责任感上升，注意到其外貌特质）】
伽古拉的-3变成了-2。凯的从10跳到了15，后面还多了备注。
“谢谢你们救了我。”林忧看着伽古拉，很认真地说。
伽古拉没接这话，只是问：“你的刀，还要吗？”
林忧点头：“要。”
伽古拉起身，走到洞口附近。那里堆着战利品。
他拔起地上那把擦干净的短刀，走回来，刀尖朝自己，递给林忧。
林忧接过。“那些狼……”
“能用的都处理了。”伽古拉坐回原位，“皮子能保暖，牙和爪子能换东西。肉难吃，但能吃。算是你那份。”
林忧攥紧了刀柄。
“你的伤还要养一两天。”伽古拉看着火光，“我们要在这片区域再待一阵。狼的踪迹找到了，但数量不够。而且……”
他看了眼林忧，“你现在的状态，走不了远路。”
这是要带着他一起行动的意思？至少是暂时？
“我可以帮忙。”林忧立刻说，他撑着想坐直，手臂却使不上力。凯忙扶住他。
伽古拉看了他一眼，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先把你自己顾好。别添乱就是帮忙。”
接下来的两天，林忧留在矿洞养伤。凯很照顾他，帮他换药时，动作总是很轻。伽古拉大部分时间不在洞里，早出晚归。
林忧伤好得出奇地快。第二天就能帮忙处理狼皮了。
这活又脏又累，但林忧做得很认真。凯在旁边看着，偶尔会说：“你手还挺巧的，这么细的骨针都能拿稳。”
林忧只能含糊应着。他注意到伽古拉回来时，有时会瞥一眼他忙碌的手，但从不评论。
第三天傍晚，伽古拉回来，看了眼摞好的狼皮，和林忧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皮护腕，没说话。
但吃晚饭时，伽古拉突然开口，是对着林忧说的：
“明天，跟我们一起出去。”
凯抬起头，有些惊讶，但随即露出笑容。
林忧放下肉块，看向伽古拉。
“东南方向，半天路程，有个小型狼群。有幼崽。”伽古拉用树枝拨弄火堆，“你负责外围警戒。凯侧面切入，我正面。”
是命令的语气，不是商量。但这是第一次，他将林忧纳入了“作战计划”。
“我能做到。”林忧没有任何犹豫。
伽古拉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伽古拉斯·伽古拉 心动值：1/100（初步纳入考量，可观察其实际能力）】
数字，从-2，变成了1。
终于，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