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林忧，看着林忧同样泛红的脸，看着林忧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林忧还按在他身上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个意外触碰的触感，还在唇上残留。
温热，柔软，带着林忧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还有掌心下，那个地方，因为林忧的触碰，而起的反应。
这一切都太突然，太意外，太……越界了。
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林忧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不想让林忧知道，自己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不想……让这个意外，毁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重建的关系。
“我……”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在发抖，“我、我先上去……”
他说着，想从池子里离开，但那个地方的反应还没消，他不敢站起来，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林忧终于找回了理智。
他猛地收回手，像被什么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
“意外而已。”林忧说，声音很平静，但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不用在意。”
他说着，转身，朝温泉池的另一端走去。
距离最远的那一端。
凯看着他走远，看着他背对着自己坐下，肩膀微微绷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懊恼，是羞愧，是……别的。
他也转身，朝温泉池的另一端走去。
距离最远的那一端。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隔着整个温泉池，背对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只有水汽还在氤氲上升，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庭院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凯桑！林忧君！我们来了——”善太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森跟在后面，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男浴区，然后，同时顿住了脚步。
温泉池里，林忧和凯各自坐在最远的两端，背对着彼此，中间隔着整个池子。
两人都低着头，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气氛……怪怪的。
善太和阿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善太试探着开口，“凯桑，林忧君，你们……泡得怎么样？”
凯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林忧也没回头，只是低声说：“还好。”
声音都很平静，但就是……怪。
善太和阿森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善太用口型说：吵架了？
阿森推了推眼镜，用眼神回答：不像。更像……尴尬。
两人小心翼翼地下了池子，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敢离那两人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气氛更怪了。
温泉池里四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水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善太憋不住了，小声问：“凯桑，你伤口还疼吗？”
“……不疼。”凯的声音闷闷的。
“林忧君，你额头上的肿消了吗？”阿森问。
“……消了。”林忧的声音也很轻。
然后，又没话了。
阿森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分析打破沉默：“根据研究，温泉中的矿物质确实有助于伤口愈合，但浸泡时间不宜过长，否则可能导致皮肤发皱，甚至头晕。建议每次浸泡不超过二十分钟。”
没人接话。
阿森：“……”
善太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阿森，他们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阿森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但已经晚了。
凯和林忧同时动了。
“我泡好了，”凯说，声音很平静，“先上去了。”
“我也好了，”林忧说，声音也很平静，“一起吧。”
两人几乎同时从池子里站起来，各自拿起浴衣披上，然后，一前一后，快步离开男浴区。
脚步都很急，像在逃离什么。
留下善太和阿森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所以……”善太挠头，“他们到底怎么了？”
阿森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他们之间的肢体语言显示明显的回避和尴尬。结合刚才凯桑和林忧君泛红的脸色，以及他们刻意保持的最大距离，我推测……”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
“推测什么？”善太问。
“推测……”阿森又推了推眼镜，“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某种……亲密接触，导致双方陷入尴尬局面。”
善太的眼睛瞪大：“亲密接触？难道……”
“别乱猜！”阿森打断他，但表情也微妙起来，“不过……确实很可疑。”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说话。
但心里，都有了各自的猜测。
而在男浴区外，林忧和凯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谁也没说话。
脚步很快，距离很远。
像两个陌生人。
但刚才那个意外触碰的触感，那个地方的触感，和唇上那个意外的吻，都还清晰得无法忽视。
像烙印，刻在皮肤上，刻在记忆里，刻在……心里。
夜风吹过走廊，很凉。
凯几乎是逃回房间的。
门“砰”地关上，他背靠着门板，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
冰凉的地板隔着浴衣传来刺骨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只觉得浑身滚烫，像在燃烧。
脸颊埋在手臂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刚才的画面——
混乱的水花，失去平衡的身体，撞上来的柔软触感。
是林忧的嘴唇。
温热，湿润，带着干净的、属于林忧的气息。
还有……他的手。
那只手按在他小腹下方，隔着湿透的浴衣布料，掌心下清晰的触感……
硬挺，灼热，在刚才那个意外的触碰和摩擦中，迅速起了反应。
凯的脸颊埋在手臂里，烧得发烫。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自己，不敢想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大脑不受控制。
它擅自播放那些画面，擅自放大那些细节，擅自……延伸出更荒唐的幻想。
如果是故意的呢？
如果不是意外，而是林忧主动吻上来呢？
如果不是摔倒，而是林忧自己靠近，嘴唇贴上他的嘴唇，手指抚上他的身体，轻声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