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德身上的气息如火山般喷发,半步筑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他缓缓举起银色长剑,剑尖指向柴行歌,剑身上的光芒刺目如烈日,将林间的雾气都驱散了几分。柴行歌握紧青钢长剑,剑身传来微微的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对强敌的兴奋,对生死搏杀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长春功》全力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这一战,避无可避,那就战!
吴天德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剑。
银色剑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剑尖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力量更是暴涨,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刺得柴行歌面皮生疼。
柴行歌没有硬接。
他脚下《御风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向左侧急闪,青衫在剑风中被撕开一道口子。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的风压将他身后的古树树干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
“躲?”吴天德狞笑,剑势一转,横扫而出。
剑光如匹练,覆盖三丈范围。
柴行歌身形再退,同时左手一扬,两张土墙符瞬间激发。
“轰!轰!”
两道厚实的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身前。
但吴天德的剑光斩在土墙上,如同热刀切黄油,第一道土墙瞬间崩溃,第二道土墙也只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炸裂。碎石泥土四溅,烟尘弥漫。
柴行歌借着土墙阻挡的瞬间,已经退到十丈外。
他脸色凝重。
半步筑基,果然不是炼气期能比的。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灵力质量,都碾压炼气六层。即便吴天德只是靠丹药强行提升,药效过后会付出惨重代价,但此刻,他就是实打实的半步筑基。
不能硬拼,只能周旋。
拖时间,拖到焚血丹药效衰退。
“想拖?”吴天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中疯狂更甚,“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他不再保留,银色长剑舞动,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剑都带着狂暴的灵力,每一剑都足以重创炼气后期修士。剑光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古树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整片林地都在颤抖,烟尘滚滚,木屑漫天。
柴行歌在剑光中穿梭,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不敢有丝毫大意。半步筑基的攻击,只要被擦中一点,就是重伤。他全力催动《御风诀》,将身法发挥到极致,在剑光的缝隙间游走,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攻击。
青衫被剑气割裂多处,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血痕。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观察,在计算。
吴天德的剑法大开大合,威力惊人,但缺乏变化。焚血丹带来的狂暴力量,让他失去了往日的细腻和精准。而且,蚀灵散的效果还在持续,吴天德的灵力运转明显滞涩,每次变招都有微小的迟滞。
就是这微小的迟滞,给了柴行歌喘息之机。
“铛!”
又一次剑刃交击。
柴行歌被震得倒飞出去,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他借力后撤,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翻,三张冰锥符激射而出。
“咻!咻!咻!”
三道冰锥呈品字形射向吴天德。
吴天德冷哼一声,长剑横扫,剑光将冰锥全部斩碎。冰屑四溅,寒气弥漫,让他的动作又慢了半分。
柴行歌趁机服下一粒回气丹,灵力快速恢复。
战斗在继续。
吴天德疯狂进攻,剑光如潮。柴行歌全力闪避,偶尔反击,以符箓骚扰。两人在林间追逐厮杀,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天德的气息开始出现波动。
焚血丹的药效,在剧烈战斗中消耗极快。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衰退,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精血燃烧过度的反噬。左臂的伤口血流不止,失血让他脸色苍白。
“该死……”吴天德心中焦急。
他必须速战速决。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银色长剑高举过头,全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剑光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的银色巨剑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裂地斩!”
巨剑虚影轰然斩落!
这一剑,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锁定了柴行歌所有闪避的空间。剑未至,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地面凹陷,周围的古树被压得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柴行歌瞳孔收缩。
这一剑,他躲不开。
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长春功》《锐金诀》同时运转到极致。青钢长剑上,青金两色光芒交织,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他将全部灵力注入剑中,剑尖斜指,迎向那道斩落的巨剑虚影。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掀起,泥土碎石如暴雨般飞溅!周围十丈内的古树全部被拦腰震断,轰隆隆倒塌一片!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灵兽山修士早已退到远处,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那瘫坐的掩月宗弟子被冲击波掀飞,撞在一截断树上,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吴天德单膝跪地,银色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大口喘息,嘴角溢血,左臂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焚血丹的药效正在快速衰退,他能感觉到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剧痛。
而柴行歌,站在五丈外,青钢长剑拄地,嘴角同样有血迹。
但他站得很稳。
他的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都在颤抖。体内灵力几乎耗尽,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吴天德那一剑,他接下了。
以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硬接半步筑基的全力一击,只是轻伤。
这得益于他淬炼过的青钢长剑,得益于《锐金诀》对金属性灵力的增幅,得益于他前世数十年的战斗经验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更重要的是,吴天德已经是强弩之末。
“咳咳……”吴天德咳出几口血沫,抬起头,死死盯着柴行歌,“为什么……你还能站着……”
柴行歌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枚赤红色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正是吴天德之前服用的焚血丹。
“你……”吴天德瞳孔骤缩。
“我从那灵兽山修士身上搜到的,”柴行歌淡淡道,“他藏得很隐秘,可惜,我搜得仔细。”
灵兽山修士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几步。
吴天德眼中闪过绝望。
“你一直在等……等我药效衰退……”他嘶声道。
“不错,”柴行歌收起丹药,“焚血丹虽能提升修为,但药效过后,你会虚弱到连凡人都不如。那时候,杀你易如反掌。”
吴天德惨笑。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从柴行歌引他们进入这片林地开始,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禁制爆发,削减战力;蚀灵散,限制灵力;周旋拖延,消耗药效……而他,就像一头被牵着鼻子的蛮牛,一步步走进死局。
“我不甘心……”吴天德低吼,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他刚一动,就喷出一大口鲜血,重新跪倒在地。
焚血丹的反噬来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枯竭。十年寿元,换来的只是这片刻的辉煌,然后就是永恒的黑暗。
柴行歌走到他面前,青钢长剑抬起,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吴师兄,还有什么遗言吗?”
吴天德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柴行歌……你不得好死……柳师姐……会为我报仇的……”
“柳如眉?”柴行歌眼神微冷,“她若敢来,我送她下去陪你。”
剑光一闪。
吴天德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尸体倒地,那双眼睛依旧圆睁,死不瞑目。
柴行歌收起长剑,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他走到灵兽山修士面前,后者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饶命!柴师兄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都是吴天德逼我的!”
“储物袋,交出来。”柴行歌声音平静。
灵兽山修士连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柴行歌接过,神识一扫。里面有不少灵石、丹药和材料,还有几件法器。他取出那件赤红蜥蜴的驭兽牌,扔回给灵兽山修士。
“带着你的灵兽,滚出禁地。若再让我见到你,死。”
“是!是!多谢柴师兄不杀之恩!”灵兽山修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林地。
柴行歌又走到那昏死的掩月宗弟子面前,一剑了结。然后将吴天德和另外两名掩月宗弟子的储物袋全部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服下疗伤丹和回气丹,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伤势稳定,灵力恢复了大半。
他站起身,看向东北方向。
厉飞雨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抵达石缝了。但他现在不能去汇合。
按照计划,他要去毒瘴谷。
天灵果,是他筑基的关键灵药之一,必须拿到。
而且,那里还有一场“偶遇”在等着他。
柴行歌辨认方向,身形展开,向着中心区另一侧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
一片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深紫色的藤蔓,藤蔓叶片肥厚,表面有细密的绒毛。谷内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流动,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毒瘴谷。
柴行歌停在谷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流转全身。那股甜腻香气带来的眩晕感立刻消散。
这是他提前准备的解毒丹,专门针对毒瘴谷的瘴气。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谷中。
淡紫色的毒雾立刻将他包裹。
视线变得模糊,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发出“噗噗”的声响,空气中那股甜腻香气更加浓郁,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腐烂植物的味道。四周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没有,只有毒雾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谷内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枯木横陈。许多石头上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苔藓表面有细密的紫色斑点,那是剧毒之物。偶尔能看到几株颜色鲜艳的蘑菇,红得滴血,蓝得妖异,在毒雾中若隐若现。
柴行歌小心翼翼前行,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
根据前世记忆,天灵果生长在谷内深处的一处寒潭边。那里有一头铁背鳄守护,实力相当于炼气八层修士,皮糙肉厚,背甲坚硬,极难对付。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越往前走,水声越大。空气中那股甜腻香气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水汽,混杂着淡淡的腥气。
转过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寒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清澈见底,水色呈深蓝色,表面漂浮着淡淡的白色寒气。潭边生长着几株低矮的灌木,灌木叶片呈银白色,在寒气的映衬下闪烁着微光。而灌木丛中,四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的果实静静悬挂,果实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天灵果。
柴行歌眼睛一亮。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
因为寒潭边,正上演着一场战斗。
一个身穿黄枫谷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与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周旋。
那妖兽身长两丈,形似鳄鱼,但背部长满厚重的黑色骨甲,骨甲上布满狰狞的尖刺。四肢粗壮,利爪如钩,尾巴粗长有力,扫动时带起呼啸的风声。正是铁背鳄。
而那青年,身材普通,相貌平凡,但眼神锐利,身法灵动。他手持一柄乌黑匕首,在铁背鳄的攻击下辗转腾挪,时而欺近,匕首刺向鳄鱼的眼睛、咽喉等薄弱处,但铁背鳄总是及时闭眼或扭头,用背甲抵挡。
“铛!铛!”
匕首刺在背甲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铁背鳄被激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利齿,咬向青年。青年身形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三颗铁钉激射而出,射向鳄鱼的眼睛。
铁背鳄闭眼,铁钉打在眼皮上,溅起几点火星。
它怒吼一声,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速度极快,带起一片残影。
青年脚下一点,身形拔高,险之又险地避开。尾巴扫在潭边一块巨石上,巨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柴行歌藏身在一块岩石后,静静观察。
那青年,正是韩立。
此刻的韩立,修为应该是炼气七层,身法不错,战斗意识也很强,但攻击手段单一,缺乏破开铁背鳄防御的有效方法。那柄乌黑匕首应该是件不错的法器,但品阶不高,对付铁背鳄的背甲力有未逮。
韩立久攻不下,眉头微皱。
他忽然身形后撤,与铁背鳄拉开距离,同时右手探入怀中,似乎要取出什么东西。
柴行歌眼神一凝。
他知道,韩立要动用底牌了。
或许是符宝,或许是其他杀器。
但无论是什么,现在都不是暴露的时候。
因为按照前世的轨迹,韩立在这一战中并没有动用真正的底牌,而是凭借智取和一点运气,最终击杀了铁背鳄。如果现在他动用底牌,可能会改变后续的发展,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且,柴行歌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场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走出。
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韩立立刻警觉,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警惕。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取出怀中之物。
铁背鳄也察觉到有人靠近,暂时停止攻击,金色的眼睛盯着柴行歌,发出低沉的咆哮。
柴行歌面色平静,走到韩立身侧三丈处,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寒潭边的天灵果,又看了一眼铁背鳄,最后看向韩立。
“这位师弟,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