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和三位年轻人聊得挺愉快,见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了,便准备解散了。
“小伙子们,你们去忙吧,还有啥问题吗?”临别时,钱新农又问道。
程书,刚子表示没啥疑问了,王安清显得有点踟蹰,他确实有很关键的问题想要询问钱总,但又感觉不好当着程书和刚子的面直接说,于是当下有点进退两难。
刚子看王安清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事,再次解围道:
“那我们就先撤了,阿清,我后面再找你哦。”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可人!王安清对刚子点点头,刚子他们便出去了。
室内只剩钱新农,王安清了。
钱总见这孩子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凝重,有点不解,连最复杂的潜伏任务都说开了,他还有啥没想开的呢。
不会是自己的计划还有漏洞,被王安清察觉了吧?
他当然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开,便只能单独对自己言明。
钱新农猛地冒出这样的想法,差点出了一身冷汗,若真如此,他这情报一把手真别干了。
现在的钱新农居然比王安清还紧张,一代领袖居然有点惶恐地探问道:
“小王,怎么了?是对任务还有疑问么?但说无妨。”
王安清小心翼翼:“不是的,钱总,您的部署,很周全了。其实我留下来,是想打听另外一件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节外生枝,只能支走刚子他们了。”
钱新农更好奇了:“那是什么事呢?你我之间,不必纠结,说吧!”
王安清再次在脑中过了一遍说辞,便直接说了:“我想打听一下,我们之前的班长汪寿成同学现在在干什么?呃,之所以特别问起他,有两个原因,一是之前大家一起做同学时,他就很出色,我是真的好奇他的去向?二是……不瞒您说,他之前和我们一起上战场期间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有点让人失望,让人觉得他作为革命同志的胆量实在过于小了,我担心他被安置在一个不适合他的位置上,会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后果。”
方才大家明明是在商谈王安清即将去蓝区潜伏的事宜,王安清何以突然扯到汪寿成身上呢?
王安清也说不出所以然,他只能说,他本来也和程书、刚子一样,没啥问题了,就打算离开的,但忽然脑子里就忽然想到一个人,就是汪寿成,想到他前世最后沦为一代大汉奸,出卖了很多同志,给红党造成莫大的损失;想到他在前线表现贪生怕死,畏畏缩缩,连骑马都不敢,最后主动跟凌虎请辞要求回学校去;想到自己前几天还跟同学们打听过汪班长去哪儿了,结果大家都不知道……
所以这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这很关键,务必问清楚了。
要是一直对此人不闻不问,最后忽然发现此人就成了汉奸,已经造成很大灾难,那自己这个重生者简直不如直接去死好了!
要是能提前得知他的信息,在能力范围内阻止他变节,或尽早除掉他这个未来汉奸,避免红党的损失,则是更好的结果。
至于为啥会忽然想到此人,就更说不清了,王安清想,可能是自己灵光乍现,又可能跟自己无关,纯粹是命运的安排,安排自己在这会这个可以和钱总独处的时节想起这个关键人物,给自己问清楚的机会,也给了自己可以改变历史的力量。
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便不能装作懵然不知,一个重生者的责任感可不允许自己装傻,所以王安清打定主意,即便钱总对自己有疑虑,自己也要问明白。
当然,为了最大限度减轻钱总的疑虑,王安清抢先做了解释,说明了自己为啥会特意“关照”汪班长。
王安清认为自己扯的两个借口很有说服力,也不算他信口开河,其实也是真实情况。
果然,钱新农对于王安清忽然提及汪寿成,并无不解的样子,他好奇的是别的点:
“那么小王,我想知道,你为何会觉得汪同学胆量不足呢?我也不瞒你说,关于他在前线的表现我也听说了一些,只是我以为人无完人,不适合上战场的人未必没有别的长处,他只要信仰没问题,完全可以胜任其他方面的工作,比如文职。”
王安清在内心叹道,这红党还真是宽容,不过也算人尽其才了。
而钱总这种心态也很难得,身为大领导,却如此善于发掘底下人的长处,这种领导可太难得了,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跟着红党吃糠咽菜义无反顾呢。
不过汪寿成不行啊,他前世可谓臭名昭着,自己该怎么让钱总明白此人用不得呢?
这也是重生者的难处,不能直接告诉人家真相,只能绞尽脑汁循循善诱,让人家自己领悟。
想了想,王安清解释道:“钱总所言极是,人都有特长,其实胆量小也不是啥大问题,胆小的人通常更小心谨慎,可能更适合从事刑侦、特勤工作,那我直说了,目前战乱时期,我们要么当平头百姓,要么为国奋斗,选择后者的话,不外乎地上地下两种斗争形式,如果勇者无敌,那就上战场和敌人拼杀;如果胆量不足,怕上了战场拖后腿,可以潜伏,搞地下斗争,不过其实我认为搞地下那些事需要的胆量并不比和敌人拼刺刀少……光是承受高压的能力,极强的心理素质,就很多人做不到,总之我对王牌特工的敬佩绝不比战场英雄要少。”
王安清顿了顿,瞅了眼领袖,见钱总正听得专注还在点头,就更有信心说下去了。
“嗯,有点扯远了,总之革命分工不同而已,绝无高下之分。还是说回汪同学,坦白说,我觉得此人确实不大靠谱,他不光是胆小的问题,还有比如爱出风头、不务实之类的毛病……那个,钱总,可能你会觉得我小肚鸡肠,在背后说同学坏话,但即使你对我有意见了,我也还是要说,因为我是真的怕如果自己不说,导致领导们未能察觉他的问题并让他担了很重要的责任,后面会导致一些不好的结果……可能有点危言耸听吧!但我的性格您也了解,是比较直的,领导们也说了,我们革命同志就应该坦诚相待嘛……”
感觉自己语言组织得有点乱七八糟,颠三倒四,但应该是把意思表达清楚了,以钱新农之聪慧通透,应该能领会要意吧?
自己的本心是怕汪的重大缺陷给党造成重大损失,可不是就为了在背后蛐蛐一个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