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少数特别智慧、通透的人,他们不需要重生,只活一遭,就能高瞻远瞩,看穿一切,如文伟民、钱新农这类人物。
王安清及无数百姓是发自内心敬佩他们,总能走在时代的前沿,未卜先知。
在樱国还没对华国开炮,樱方人士还在和蓝党领导友好往来时,红党领导们就直言,华、樱两国必有一战,且樱国肯定会首先入侵东北,故而红党早几年就在东北的白山黑水间安排了抗樱义勇军、游击队,如果说江总是红蓝合作后才正式开始抗樱,那胜利军早在七八年前就已和鬼子明刀明枪干上了。
在鬼子们迅速拿下东北、中北广大区域,朝着兰金、尚海等繁华地带高歌猛进时,当全国上下还指望江仁龙等人坚决抵抗,给鬼子一个沉痛教训时,文、钱等领袖就摇头叹息着:“唉,他们不会守兰金的,只怕他们早就放弃了兰金,可惜兰金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了……”
文总更看穿了江总的用意,知其会往西南一带收缩,蓝军重心也会日趋退往西南,于是下达了胜利军务必在华国腹地地区加紧开辟敌后抗樱根据地的指令。
事实证明,这一指令太英明了,在蓝党方面抵抗不力、节节败退之时,胜利军的无数小胜多少守住了一些领土,告慰了无数人心。
至兰金、尚海两大城市沦陷,整个华国陷入巨大的悲恸和绝望,人们一时都觉得或许这次,历史悠久,扛过无数磨难的华夏帝国就挺不过去了,就要倒在一惯瞧不上的鬼子国脚下了,消极、负面情绪左右之下,战败论、亡国论甚嚣尘上,投降派大行其道,甚至曾经那些对抗樱饱含希望和热血的人们都开始怀疑人生,质疑前路……
文主任的一篇《浅谈持久战》横空出世,对各种蛊惑人心的言论予以痛击,更给迷惘、绝望中的华国人剖明了前景,指明了方向,别看只是一篇千字小作文,它对于人心、时局,对整个抗樱大业,都不啻黑暗灯塔、暴雨惊雷。
……………………
这些都是王安清在前往陪都希庆的途中所想。
他想了很多,从前世到今生,从战场到敌后,从伟人到平民,他脑中思绪万千、情绪翻涌,但他并不觉得纷乱、疲惫,反而是愈思考,愈激动,愈热血沸腾。
他激动,今生他不再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卒,他现在多少也算个人物,有沙场厮杀的功绩,马上又要执行潜伏,刀尖上行走,于公,他可以为国为民为抗樱大业,做更多实事;于私,他能够尽情发挥所长,建功立业,不负此生,活得畅快。
他沸腾,因为今生他得以和那些伟大的人物近距离接触、共事,前世,他只能仰望这些人,今生,他在仰望之余,还能和他们促膝谈心,直接聆听他们的教诲,还能沐浴在这些神的圣光中彻底感受他们的人格魅力,从而获得无上的精神鼓舞。
如果有人笑话他像个脑残粉,净搞个人崇拜,他也认了,崇拜一个无德明星当然是耻辱,但崇拜一代伟大的人物,没啥丢人的,我只会觉得幸运、自豪。
再说,崇拜他们的,何止我一人。
文、钱等人,在华国几代人心中,都是天神一般的存在,不夸张的说,他们是天赐给华国人的救星,在如此乱世降临,历尽几十年艰苦奋斗,终于带领华国百姓杀出绝境,缔造了一个崭新的、蒸蒸日上的国家,如此功勋,只能说,配享万世太庙。
不敢想没有这些人,华国人还要在黑暗中摸索、煎熬多久呢。
大概率华国就被几路列强瓜分殆尽,我们世世代代都只能当亡国奴了。
念及此,王安清不禁打了个寒颤,当亡国奴呵,不敢再细想了,这对于全体华国人来说,都是最最悲惨的事,一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现在我受钱总所托,潜入蓝区,是为了完成一个特工的任务,更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为了众多质朴可怜的百姓不用当亡国奴而努力!
这么一想,王安清顿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斗志昂扬的他已对潜伏生涯迫不及待了。
这么一想,王安清顿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斗志昂扬的他已对潜伏生涯迫不及待了。
数日舟车劳顿,终于抵达陪都希庆。
眼前的希庆和王安清想象中有些不同,以为希庆位于西南边陲,远离经济中心,加之这一带矿产资源丰富,想来重工业发达,那么城市建设应该偏落后,市容市貌肯定没法和兰金、尚海等大城市相比,然而实情是陪都不愧也是都城,城内建筑规整,鳞次栉比,车辆、行人呈井然有序之态,路边商铺、小摊贩亦是有声有色,为城市增添了不少令人舒心的生活气息。
再细瞧街上的路人,随处可见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大概是gwy,办事员),烫着发型、穿着精美旗袍和闪亮高跟鞋的时髦女郎,令王安清一时啧啧称奇,竟有种在兰金、尚海街头闲逛的感觉。
想不到华国大片国土沦陷之余,尚有边地城市发展得这么好。
眼前希庆一派欣欣向荣的祥和之景,令王安清觉得似真似幻,一时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此时真的是抗樱时节,战乱时分吗?
毕竟他前几天还在生活条件极端落后的桑北,方才脑子里还在为兰金大屠杀的死难者哀悼,骤然来到如此花花世界,确实有些不适应,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装束,嘿,感谢钱老师给自己配好的服装,很适合这个地方呢。
果然,还是读书人程书适合希庆,武夫王安清适合去前线,钱总安排合理,每个人都是各得其所。
这么想着,他面露微笑,这笑容中,有坦然,也有一丝自信,对接下来的潜伏任务,他不说胸有成竹,但怎么都不像刚接下任务时那么没底儿了。
就这样漫步在希庆的街头,让自己一点点熟悉这个城市,路过一家衣帽店时,他不经意看到自己在镜中的形象,文质彬彬,还有点油头粉面的,更哑然了。
怎么自己之前从来没流露出这种奶油小生的气质?到底是钱老师改造的结果,还是自己这么快就融入希庆了?
王安清忽然就有点羞愧,想到那些还在前线厮杀的战士们,或在根据地吃糠咽菜的同志们,愧意就如潮水般袭来,让他感觉自己脸都红了。
即便他清楚自己来这儿是执行任务,可不是享受生活的,但这里和战场比起来,条件确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就不由得想多了。
打住,这般多愁善感可不是一个合格特工该有的素质!别胡思乱想了,把当下的事做好!
这会,他只能这般自勉。
不过,世事还真是瞬息万变,还没见识大城市的繁华多久,忽然阵阵警报声传来,直刺得人耳膜发胀,本能望去,就见街景来了个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