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清观察保姆的神情,感觉她很真诚,那悲伤之情是实实在在的,不似假装,她说的小少爷失踪的过程应该没啥可疑。
再看她的面容、衣着,只见她面目沧桑,一看就是劳动妇女的面相,穿着朴素,是典型的无产阶级,年龄看上去也不小,少说也有四十多岁,此刻对着徐家卑微下跪的架势令王安清更心生恻隐。
唉,任何时候,贫富差距都很大,徐一夫夫妇是人上人,住着如此豪华气派的房子,有财富有地位,这个保姆呢?
即使在这种家庭伺候这些主子,大概率也赚不到很多钱,最多只能糊口,而一旦她有啥疏忽错漏,主人就可以像责罚奴隶一样责罚她。
何况她此番犯的可不是小错,她搞丢了徐一夫的宝贝儿子,饶是徐一夫再温文尔雅,要面子,此刻也绷不住了,对着萍姐就是一通爆吼:
“你这个蠢猪!怎么回事?!带个小孩出去玩一趟,还能惹这么大事!要你何用?!!你…你给我滚!不把你送到警察局就是我徐家仁义了!”
他呜哩哇啦一顿输出,骂到最后居然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许是激怒之下,气都不顺了。
啧啧,徐总,您日常笑面虎的尊容去哪儿啦?不是最擅长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嘛?怎么对无产阶级如此狂暴……
果然,这些人上人骨子里都是瞧不起穷人的,平日的温和有礼不过都是伪装,一遇到事儿了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看在他是一位父亲的份上,姑且原谅他吧。
再看保姆萍姐,纵然她知道自己坦白后会遭遇主人的怒斥,此刻也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似筛糠,她无从辩解,只能一下下磕头,通过这种极致卑微的方式试图唤起主人家的怜悯之心,希望主人不要开除自己,很可能她全家的生活都指着她在徐家的这份收入。
徐一夫发泄完怒火,懒得看她,已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倒是徐夫人看不过去了,她走过去,把保姆拉起来,语气中又是纠结,又是不忍:
“唉,萍姐,这是何必?起来吧!”
保姆面露感激,但还是不肯起来:“夫人,让我跪着吧!这样能让我心里好受点……”
王安清看到她哭得鼻涕都出来了,后悔之情,是很真挚的。
想不到徐夫人是真的很善良,她不是客套一下,她是真的看不过去一个劳动人民如此低三下四,不要尊严,她更大力拉扯着,想要把保姆从地上拽起来:
“萍姐!别这样!我们受不起!而且你这样,有用吗?晓晨能回来吗?!”
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忍不住双手掩面,再度呜咽起来。
那声音如此凄切,令听者都几近动容。
王安清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周启,这货现在也是一脸严肃焦急,想必也是急于为上司分忧,正苦思冥想呢。
不知他办事能力如何,如果能在这件事上出力或贡献出好点子,那就不计较他嫉贤妒能了吧。
再看徐夫人,她扯了一番保姆,实在扯不动,便由她了,自己已坐到徐一夫身边,双手胶着,浑身紧绷,欲言又止,估计是想催丈夫快点拿主意又不敢打扰他思考。
至于保姆萍姐,她停止磕头了,但人还是固执跪着,设身处地的想,确实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好受点了。
许久,徐一夫终于吭气,打破了这令人揪心的沉默:
“问下大家,最近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吗?都说说,看对破案有没有帮助。”
保姆仍是一脸呆滞,大概她觉得除了自己今天无故被人撞倒之外,没啥不正常的事吧。
但她这会哪儿敢再说啥,主人刚才的雷霆之怒已经够她受了,故而现在只能当哑巴,只是控制不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徐夫人,方才夫人为她求情已足够说明夫人是个善良的女人,否则怎会忍着孩子丢了的痛楚还非要拉她起来呢?
就算夫人无动于衷,任由她把头磕破,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徐夫人已不再关注保姆,丈夫的问题显然引起了她一番深思。
良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盯着徐一夫:
“还真有!大概两天前,有个女长官来过我们家,询问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人物?我问出啥事了?她说最近在查樱国间谍渗入大后方的情况,我表示理解,我跟她说没啥可疑的,但现在想起来,你说这会不会和晓晨失踪有关啊?晓晨不会被鬼子间谍绑架了吧?天哪!他们搞一个小孩子做什么?!真禽兽不如!!”
徐夫人越想越可怕,越说越激动,最后又差点崩溃,或许考虑到有外人在场,不好太真情流露,她只能把头埋在腿间,小声啜泣着。
分明看到她身躯持续抽搐,那股压抑的悲伤,令人更心疼了,徐一夫一边继续为夫人抚背顺气,一边追问:
“女长官?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对了,这个女长官有说她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门的吗?”
看来徐夫人的信息很重要,徐一夫、周启都是一脸惊疑之色。
“哦?之前觉得不是啥大事,就没跟你说,想着你事情本来就多……”徐夫人一边回答,一边拭泪,继续道,“对了,那个女长官说她是情报处的,好像是姓叶。”
“叶子青?”徐一夫立马想到这个人,脱口而出。
“对对,就是她。我想起来了。”徐夫人点头,“呃,这事和晓晨的事,有关系吗?”
“暂时不清楚,容我想想,夫人,不要忧思过度,至少现在咱们儿子肯定没事,绑匪还没拿到钱。”
徐一夫是真的疼爱这个老婆,操心破案的同时还不忘拿程书的说辞宽慰老婆。
而这套说辞也是真的有道理,徐夫人看上去平复了些,她不再言语,只满怀期待看着徐一夫。
这确实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女人,懂得见好就收,不给老公平添压力。
这会一屋子人都陷入了深思,连小气的周启都满脸凝重,没功夫偷窥王安清(程书)了。
还是徐一夫又抛出一个问题:“小程,小周,你们觉得此事的突破口在哪儿?咱们应该从哪里开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