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敢去喊人,让外人看到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女的还这般衣衫凌乱的,谁知道人家会如何脑补!
男人无所谓,脸皮厚,但她是富家小姐,她还是要脸的。
她急于尽快赶走程书,也只能这般威胁他了。
以程书之伶俐,怎会看不透徐颖这点小心思,他当然不会被轻易吓跑。
他已打定主意,要乘胜追击,趁着今晚把徐颖吓趴的大好机会,好好把握自己能掌控局面的时候,和她好好聊聊,以真情流露外加忽悠洗脑的方式,争取彻底解决徐颖这个麻烦。
当然不是要除掉她,他还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他的打算是,和徐颖打开天窗说亮话,揭穿她接近自己的险恶居心,并不失时机表达自己的立场,更重要的是,让她知道自己的不好惹(甚至变态之处)……
从而激起这女特务对他的畏惧之心,如无意外,她之后应该就不敢再对自己那么过分(风骚),她对自己的盯梢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放松。
那么自己就能减轻不少压力。
坦白说,自从徐一夫把这美女蛇安插在自己身边以来,自己无时无刻不是高度戒备的状态,就为了应付她的监视和各种美色攻击,早就心力交瘁,烦不胜烦了。
他实在不想将过多精力都用来对付那些女特务。
他的重心应该始终在于,为老家那边谋取情报,推动历史进步才是。
今晚这般对待徐小姐,正是为了杀她个措手不及,化被动为主动,争取一劳永逸解决自己被这个女特务缠身的问题。
所以他才不会被徐颖威吓几句,就吓得溜之大吉呢。
他要利用今晚、此时,徐小姐浑浑噩噩的大好机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他站起身,非常悠闲伸了个懒腰,徐颖还以为他就要滚蛋呢,谁知人家又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扶手上,态度那叫一个不卑不亢,又不冷不热:
“不,我不走。有些话还不如趁着今晚说清楚,省得大家彼此都有心结,以后连同事都不好做。”
“你,你想说什么?”
徐颖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她觉得程书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要安慰她,或者认错。
她极少看到他这么一副无所畏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想看看他兽性大发后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程书目光炯炯盯着徐颖:“徐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好过,对我有天大的火气,恨不得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吧!想想也是,你作为徐总的侄女,徐家的大小姐,以你的家世,条件,哪有男的敢……这样对你?他们追求你,吹捧你都来不及,哪儿敢有一丝冒犯!再说,即使你不是徐总的亲戚,你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我一个男的,也不该那么对你,我简直就是衣冠禽兽,猪狗不如!对吧!但我还是想为自己辩白一下,我为啥要这么对你。你肯不肯给我个机会,听我说几句?”
顿了顿,似乎是怕徐颖一口拒绝,他又非常厚脸皮继续找补,
“即便是杀人犯,也还有自辩的机会呢,何况我刚才……只不过是对你粗鲁了点,但我毕竟还是及时刹住了,没有对你造成实质的侵害,也算是有良知了,对吧?”
徐颖心里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再说事已至此,听他说几句又有何妨。
当然,徐颖也承认,她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提出的这么点要求,还是无法做到铁了心肠拒绝,她内心深处本就想给人家机会。
不过,她暂时可不想让程书看出她心里已经松动,她走到另一处沙发坐下,无视程书,语气十分冷淡:
“行吧,你说吧!我倒想看看,你有啥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程书何尝看不透她在强撑体面,只是当下,他没必要戳破这些。
他微微一笑,语气很是温和,甚至带有一丝催眠师的温情缥缈:
“徐小姐,不瞒你说,我能感受到你接近我是带着目的的。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一介穷鳖,靠个人努力爬到了秘书处首助的位置,无家世背景,无优质血脉,稍微拿得出手的优点就是有幸得到徐总的赏识提拔,我这样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和徐家攀上亲事,所以徐总介绍我们俩认识,还能因为什么呢?只能是他老人家对我还不放心,怕我被别的部门勾搭走,或者怕我一时迷失,守不住底线,成了龚晨之流?所以他要把我看牢了,而你就是他派到我身边,行监督之责并时不时给他汇报的那枚棋子吧。”
他忽然停下来,朝徐颖望去,后者赶紧将视线投往别处。
徐颖没想到程书如此心如明镜,将徐一夫,还有她的企图都摸得清清楚楚,她真低估这小子的头脑了。
既然她连最大的秘密都被人家窥破了,她只会更觉站不住脚,也就更没底气和他对视了。
她有一种和程书扯平了的感觉。
程书刚才对她举止粗暴恐怖,但她也处心积虑接近他,监视他了,谁也不比谁光彩。
所以自己再抓着他的错误不放,大做文章,就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而程书则心道,这徐小姐脸皮好像没那么厚,多少还有点羞愧之心。
这正是自己趁热打铁的关键时刻!
接着,他便继续“坦白”:
“徐小姐是为了工作,徐总是为了秘书处乃至党国的稳定,都情有可原,但实话实说,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一直被监视的感觉!”
他故意提高音调,在徐颖听来就是态度果决,掷地有声。
徐颖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直白,不加掩饰表达自己对职场的真情实感,又是愣怔,又是震惊,不自觉就又将视线投向了程书那边。
但见这个刚才还非礼过她的男人此时一脸严肃,还夹杂一丝嫌弃,令徐颖觉得他是真的很讨厌被人监视,忍无可忍了才直抒胸臆!
徐颖感到一股愧意上涌,小声嘀咕:
“嗯,谁会喜欢呢?都是为了工作,我也只能抱歉了……”
她原本还想辩解几句,但搜肠刮肚一通还是理屈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