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些道理徐一夫都懂得透透的,他早就被程书说服了,后来他甚至有点享受被这个首助劝解的感觉,因为这让他越发感受到自己拥有一个多么伶俐懂事的左右手,简直啥都替秘书处考虑周全了。
罢了,有台阶就下吧,再端着下去,下属都会觉得自己油盐不进了。
徐一夫打定主意,便迅速敛去怒意,又笑得亲和力十足了:
“嗯嗯!你说得都很在理,考虑很周全嘛!小程,我算是彻底服你咯!办事能力越来越强,还不乏眼界和谋略……我秘书处有你这个首助,也是积德了啊,哈哈!”
“呃,所以徐总,您也赞成,灵活处理?先不报到江总那儿去?”
程书壮胆再次确认,这回他真不是欲擒故纵。
他是真拿不准领导是不是真想好了,而这事儿又马虎不得,必须搞清白,便只能傻乎乎多问一句了。
实在是徐胖子这人脸色切换太快,一会恼怒一会又和风细雨的,令程书这个心眼极多的家伙都有点摸不透他了。
徐一夫不再装腔作势,又是那个快人快语的性情中人了:
“嗯,就依你的意思办,暂不往上汇报,先小范围处理吧!你的考虑,完全在理,再就是,总裁日理万机的,近日正为前线战事殚精竭虑,咱实在也犯不着拿情报处这点臭虫去烦扰他老人家!这点数,我徐某人还是不缺的。”
程书心里暗暗叫好,这老徐,总算听进去了!
压下那股欣喜若狂后,程书赶紧给老徐吹了波彩虹屁:
“必须的!您在我们心中,一直是深明大义,善解人意的好领导呢!那您看,接下来是由我去做这个信使,和情报处沟通呢?还是由您亲自出马,和陆总对接?”
他当然希望徐一夫能将这事儿又推给他负责,这般他便有了和叶子青(云紫瑶)私下接触的机会。
虽说他在上次和云女神酒店接头时已明确告知了她营救老K的计划,也提过一嘴李雨之事,这意味着叶子青他们迟早是要动手抓李雨的,但他可不会排斥多见女神一次,对于眼前这种合情合法的天赐良机,他肯定是要争取一把的。
不过,倘使徐一夫决意亲自去跟陆擎沟通,他也只能乖乖接受现实,全凭领导做主。
没想到,就这么个简单的活儿,徐总还考虑了良久,他皱着眉,眯着眼,一副苦思冥想的派头,整得程书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干扰了领导的思绪。
还好凝固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徐一夫比较爽快拍板了:
“这事儿,我想了下,索性还是由你负责吧!就麻烦你替本官当一回信使,去一趟情报处……我就不跟陆擎那家伙打照面了,省得人家还觉得我没事去他面前显摆什么!搞得像我故意威胁他似的……其实嘛,要不是为了抗樱大局,为了替总裁分忧,我何须替他压下这种丑事,是吧!”
徐一夫一边抱怨,一边伸了个懒腰,一副很是洒脱,不再介怀的样子,程书忍不住再度暗笑……
哎,真没想到您要面子要到这个份上,连在对手面前做好人都这么难为你啊?
你俩还真是相爱相杀,绑定一辈子的典范!
就是,您到底比陆总幸运多了,出身比人家好就不说了,前世人家可是英年早逝,死于空难,而您呢,适时退隐,得以善终……
收起纷飞的思绪,程书很爽利又接下了一桩任务:
“好的,属下领命!一定不辱使命,做好和情报处的沟通工作。”
动动嘴皮子,就促动上司将自己早就中意的两项关键任务(处死芸娘等人+告知情报处有关间谍的内情)都甩到自己头上,程书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一时不禁又调皮了,居然调侃起了上司:
“就是,徐总,您可要有心理准备哦!陆总后面要是难耐感激之情,主动邀请您……干啥干啥的,您也不能老端着哈!该放开还是得放开哦!”
他故意对徐一夫一顿挤眉弄眼,尽显少年人的古灵精怪,活泼俏皮,在徐总看来就是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把他当亲人了才会这般随性自如。
而他一直以来着力拉拢程书,想要达到的不就是这个效果?
徐一夫心下大悦,也是完全放开了,顺手就推搡了程书一把:
“哈哈,好小子!这是立功了就完全忘形啦,居然敢笑话前辈了?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
他语气固然是嗔怪的,但表情全然喜笑颜开,显然很享受和下属这样毫无距离感的相处模式。
程书这个小机灵鬼也很配合,适时又给领导戴了顶高帽:
“嘿,属下不敢!这不是,有感而发嘛!在我心中,您和陆总都是国之柱石,党国的王牌,荣耀,你们双剑合璧,大家都喜闻乐见嘛!”
他边说,脸上边挂着诚挚,憨厚的笑容,令徐一夫对他所言完全深信不疑。
虽然他言语之间将徐一夫和陆擎置于平起平坐的位置,并没有趁机贬损一番陆擎和情报处,但恰恰是这样,徐一夫心下更为感佩,只觉得这下属是真心为了他好,为了秘书处前途光明。
因为徐一夫心里明镜似的,当此之时,确实不适宜沉湎内斗,为了自身长足发展,和陆擎,情报处搞好关系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只有真心为自己好的人才会这般引导他,反之,那些煽风点火,挑唆关系的人,绝对没安好心!
又想到自己心爱的夫人也时常劝导他要与人为善,以和为贵,少和陆擎斗气,而程书现下的所作所为和徐夫人又不谋而合,
这使得徐一夫就更爱重程书这个小年轻了,简直恨不得把他认为干儿子算了。
只是考虑到程书其人一向不喜阿谀攀附,他才按下不表,但嘴上的嘉许之意已十分外露:
“哟哟,怎么你小子给我拍马屁,我就听这么顺耳呢!要换了别人,我怕是只有烦不胜烦,哈哈!”
“徐总厚爱,属下荣幸之至,愧不敢当啊!”
程书连连鞠躬,趁着领导心情舒畅的当儿,又抓紧谈到另一件事,也是有关营救计划的头等大事——
“咳咳,那徐总,最后还有件事儿,也需要请示一下您……就是这案子的源头,之前被周启长官抓获的那位老清洁工,前几天您亲自审过的那位,您还有印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