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偏三轮摩托车在蜿蜒的国道上狂奔,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铁马,硬生生在积雪的公路上犁出一条道来。
寒风如刀,透过棉大衣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李大壮缩在驾驶座后面,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皮箱——那里装着林毅准备好的物资,冻得鼻涕都在脸上结了冰。
“哥,咱们这都跑了一天一夜了,还要多久啊?”李大壮大声吼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省城。”
林毅坐在车斗里,虽然也被冻得够呛,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省外事宾馆。
那是史密斯下榻的地方。
也是他此行唯一的战场。
如果输了,回去不仅酒厂保不住,还得背上欺诈政府的罪名,甚至可能连累苏晓月和整个家。
这一仗,许胜不许败。
……
傍晚时分,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红旗县那种灰扑扑的小县城不同,省城是一座真正的钢铁丛林。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黑烟,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跑着公交车和吉普车,路边的建筑大多是苏式风格,厚重、威严,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毅让大壮把摩托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招待所院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直奔外事宾馆。
外事宾馆位于市中心的公园旁,是一座白色的欧式建筑,周围围着高高的铁栅栏,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
在这个年代,涉外场所就是禁区。
普通老百姓别说进去,就是多看两眼都可能被盘问。
林毅和李大壮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还有进进出出的黑色轿车。
“哥,这咋进啊?”
李大壮看着门口那俩端枪的卫兵,腿肚子有点转筋,“这比咱们县委大院还严实,咱们要是硬闯,肯定得挨枪子。”
“硬闯是找死。”
林毅压低了帽檐,目光像雷达一样在门口扫视。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秦老板引荐。
但他打听过了,秦老板去京城开会了,不在省城。
这条路断了。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看见那辆车了吗?”
林毅指了指刚刚驶入宾馆的一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窗一闪而过,林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张金发碧眼的侧脸。
史密斯!
他试着走近大门,刚靠近警戒线,一个卫兵就厉声喝止:“干什么的?退后!这是外宾驻地,闲人免进!”
林毅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同志,我是来找史密斯先生的,我是他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
卫兵上下打量了林毅一眼,看着他虽然穿得整齐但难掩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屑。
“有介绍信吗?有外事办的批条吗?”
“这个……我是从红旗县来的,走得急……”
“没有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捣乱!”卫兵直接把枪一横,不再搭理他。
林毅没有纠缠,默默退了回来。
他知道,这种地方,没有红头文件,天王老子也进不去。
“哥,咋办?人家不让进啊。”李大壮急了。
“别急。”
林毅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子,点了一根烟。
硬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史密斯是人,是人就要吃饭,要活动,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房间里。
林毅开启了【神级鉴定术】和【危险感知】,虽然这两样技能不能直接帮他穿墙,但能帮他捕捉信息。
他绕着宾馆的外墙走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宾馆侧面的一处围墙外。
墙里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隐约能看到几张白色的遮阳伞。
“那里是露天咖啡座。”
林毅通过墙头露出的伞尖做出了判断。
按照他对西方人生活习惯的了解,史密斯这种美国商人,肯定有喝下午茶或者晨练的习惯。
“大壮,今晚咱们就在这就地扎营。”
林毅指了指墙根下的一个背风处,“咱们守株待兔。”
“啊?睡大街啊?”李大壮苦着脸。
“不是睡,是蹲点。”
林毅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猎物已经入笼了,现在就看咱们这个饵,能不能把他钓出来了。”
这一夜,格外的冷。
林毅和李大壮轮流盯着那扇大门和那个花园。
直到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下,宾馆的花园里传来了动静。
几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员开始摆放桌椅,紧接着,几个人影从楼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史密斯!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似乎刚晨练完,正坐下来准备享受早餐。
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分头、戴着眼镜的中国男人,正一脸谄媚地跟他说着什么。
那是翻译。
林毅的眼睛眯了起来。
机会来了。
但他没法翻墙进去,墙上有电网,而且周围有巡逻队。
他必须让史密斯主动走过来,或者……主动注意到他。
“大壮,把那个盒子给我。”
林毅指了指那个装着紫玉葡萄酒的木盒。
“哥,你要干啥?”
“钓鱼。”
林毅接过盒子,看准了风向。
今天刮的是西北风,正好从墙外吹向墙里的花园。
他没有犹豫,直接打开盒子,取出一瓶没有贴标签、只用软木塞封口的深红色酒液。
“砰。”
拔掉木塞。
“哗啦——”
林毅做了一个让李大壮心疼得直哆嗦的动作。
他竟然将那瓶价值连城的“神酒”,倒出了一半,洒在了手里的一块手帕上!
酒液浸透手帕,随风挥发。
一股浓郁到极致、带着灵气与果香的酒味,瞬间乘着风,飘过了高高的围墙,钻进了那个正在喝咖啡的美国人的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