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去。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西坡庄园门口。
这是乔四海特意派来送林毅去县火车站的车。
虽然林毅有偏三轮，但带着孕妇跑长途毕竟不安全，而且现在的路况，还是吉普车稳当。
“哥，东西都装好了。”
李大壮提着两个大皮箱，把它们塞进后备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衣服，是一部分现金和几瓶特供的“紫气东来”，那是到了省城用来铺路的。
苏晓月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被林毅扶上了车。
“走了。”
林毅没多废话，冲着站在门口送行的家人们挥了挥手。
林兰、李秀莲、田家姐妹，还有抱着黑龙的丫丫，一直站在门口，直到吉普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院子。
……
红旗县火车站。
这是一座苏式风格的老建筑，候车室里弥漫着旱烟味、汗味和煮鸡蛋的味道。
因为有乔四海的关系，林毅他们并没有去挤那个嘈杂的普通候车室，而是直接走了软卧通道。
“呜——”
汽笛长鸣。
一列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停靠在站台上。
林毅扶着苏晓月上了车，找到了属于他们的软卧包厢。
在这个年代，能坐软卧的，非富即贵，一般人连票都买不到。
包厢里只有四个铺位，林毅直接包圆了，除了他和苏晓月，大壮睡在上铺，剩下一个铺位放行李。
“呼……这车上还挺暖和。”
苏晓月脱掉大衣，露出里面合身的毛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毛衣下显出柔和的弧度。
她坐在铺位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狭小却相对私密的空间。
“累不累？”
林毅给她倒了杯热水。
“不累，就是有点……紧张。”
苏晓月握着水杯，“我还是第一次去省城。听说那里楼很高，车很多，人也凶。”
“人凶不凶，得看咱们硬不硬。”
林毅坐在她对面，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那些背着大包小包、一脸疲惫的旅客。
这列火车，就像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有人在硬座车厢里挤得脚不沾地，有人在软卧包厢里喝茶看报。
他奋斗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人，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能坐在这软卧里，而不是去挤硬座。
火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林毅收回目光，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开启了【危险感知】。
虽然这是软卧车厢，人少，且有乘警巡逻，但并不代表绝对安全。
特别是他这次去省城，可以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个白爷肯定已经收到了风声，如果在路上动手……
嗡——
感知雷达扫过整个车厢。
没有红点。
大部分是淡黄色的中立单位。
但在隔壁包厢里，有两个气息稍微强一点的黄点，正在低声交谈。
“……这次货不少，到了省城得小心点……”
“……放心，咱们这也是老路子了……”
林毅凝神听了一会儿。
是倒爷。
听口音像是南边来的，估计是带了紧俏货去省城赚差价的。
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林毅懒得管。
“大壮，警醒点，别睡太死。”
林毅踢了踢上铺的床板。
“知道嘞哥！俺睁着眼呢！”大壮抱着那个装钱的皮箱，像抱个孩子似的。
旅途漫长。
火车在雪原上行驶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苏晓月有些乏了，躺在铺位上睡着了。
林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旷野，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像是鬼火一般。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凭什么查票？老子是买过票的！”
“例行检查！把包打开！”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他们的包厢门口。
“咚咚咚！”
门被粗暴地敲响。
“查票！开门！”
林毅眉头微皱。
软卧车厢很少有这么查票的，除非是出了事，或者是……有人在找茬。
他站起身，挡在苏晓月身前，给上铺的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心领神会，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
林毅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但他们的帽子戴得有点歪，领口的扣子也没扣好，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凶光，不像乘警，倒像是……披着皮的流氓。
“票呢？”
领头的一个胖子拿手电筒往屋里乱晃，光柱特意在苏晓月身上停留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猥琐，“呦，这还有个俏娘们呢？怀孕了？让我们进去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藏违禁品！”
说着，他就要往里挤。
“站住。”
林毅伸手拦住了门框，如同铁闸。
“票在这儿。”
他另一只手拿出车票，“至于检查……你是乘警吗？证件拿出来看看。”
“证件？”
胖子冷笑一声，伸手去推林毅，“老子这身皮就是证件！怎么着？想抗法？信不信把你扔下车去？”
他这一推，用了暗劲。
要是普通人，这一下肯定被推个趔趄。
但林毅纹丝不动，反倒是胖子觉得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手腕震得发麻。
“练家子？”
胖子后退一步，手摸向了后腰。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危险感知】瞬间报警。
林毅眼神一冷。
这根本不是查票的，这是冲着人来的。
难道是白爷的人？
“想动手？”
林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门口这几个人能听见，“这车厢里这么多人，你们确定要在这儿见血？”
“少废话！”
胖子身后的瘦子突然拔出一把弹簧刀，冲着林毅的肚子就捅了过来，“白爷说了，要你的一条腿！”
果然是白爷！
林毅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有退，反手扣住了瘦子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瘦子的手腕直接被折断，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林毅一拳轰在喉结上，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胖子见状大惊，拔出腰里的东西——竟然是一把土制手枪！
“砰！”
还没等他抬起枪口，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直接踹在了他的脸上。
是李大壮！
他从上铺跳下来，借着重力，这一脚把胖子的鼻梁骨都踹塌了，整个人飞出走廊，撞在对面的门上。
“敢动俺哥！弄死你！”
大壮还要冲出去补刀。
“回来！”
林毅一把拉住他，迅速将两个人踢出包厢，然后重重关上了门，反锁。
“别出声。”
林毅背靠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喊乘警。
那两个倒霉蛋估计是爬不起来了。
苏晓月被惊醒了，惊恐地坐起来：“毅子！怎么了？那是枪声吗？”
“没事，遇见两个醉鬼耍酒疯，被我和大壮扔出去了。”
林毅走过去，安抚着妻子，“别怕，乘警马上就来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却依然冰冷。
白爷已经知道他来了。
而且，对方根本没打算讲规矩。
“省城……”
林毅看向窗外飞驰的夜色。
“这还没进城呢，欢迎仪式就开始了。”
“那就来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