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震落了门楣上的几许积雪。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浑浊的咳嗽。
“吱呀——”
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满是皱纹的脸。
是一个穿着旧长衫的老头,戴着一副断了腿儿用绳子绑着的圆框眼镜,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三人。
“找谁?”老头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大爷,我看门口贴着条子,这房子要卖?”
林毅客气地问道,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老头没接烟,目光落在林毅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上,又看了看旁边气质温婉的苏晓月,眼里的警惕稍微消散了一些。
“是卖,但不贱卖。”
老头打开门,让出了半个身位,“进来看看吧。要是只出得起几百块,那就别费口舌了。”
林毅笑了笑,没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也就五十来平米,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封死的水井。
地上铺着青石板,虽然缝隙里长满了枯草,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讲究。
走进一楼大厅。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摆设虽然有些凌乱,但这家具……
林毅的目光扫过那些蒙着灰尘的桌椅。
【神级鉴定术】自动触发。
【物品:太师椅。材质:黄花梨。年代:清晚期。】
【物品:八仙桌。材质:红酸枝。】
好家伙!
林毅心里暗暗吃惊。
这哪里是卖房子,这简直是买椟还珠啊!光是这一屋子的硬木家具,放到后世那都能换几套房了。
“随便看,别乱摸。”
老头坐在椅子上,咳嗽了两声,“这房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以前是开笔墨铺子的。后来……后来家里遭了难,人都散了,我就想把它卖了,去投奔南方的亲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毅能听出那语气里的无奈和不舍。
林毅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二楼有三个房间,采光很好。
最让他满意的是那个地下室,面积足有三十平米,阴凉干燥,简直是天然的酒窖。
“大爷,您开个价。”
回到一楼,林毅直接问道。
老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千?”李大壮在旁边咋舌,“大爷,您这房子虽然好,但毕竟是旧房,这价……”
“不是三千。”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是三万。”
“啥?!”
李大壮差点跳起来,“三万?您抢钱呢?县里的新楼房才多少钱?”
苏晓月也有些惊讶。
三万块,在这个年代确实是个天价,哪怕是在省城,买这么个旧院子也有些离谱了。
但林毅却并没有急着反驳。
他看着老头,发现老头虽然开了高价,但手却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显然心里也在打鼓。
这老头不是贪财,他是急需用钱,或者是……这房子里有什么他不想贱卖的“附加值”。
“包括这些家具吗?”林毅指了指屋里的东西。
“包。”
老头咬牙道,“除了几本书和衣服我带走,剩下的都给你。这家具都是老料子,虽然现在不值钱,但也是念想。”
“三万,确实贵了点。”
林毅走到那张黄花梨的太师椅旁,伸手摸了摸扶手,“现在的行情,这种院子顶天了一万五。您这翻了一倍。”
老头脸色一暗,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少一分我不卖。”
“不过……”
林毅话锋一转,“我看您这屋里的书挺多,是个读书人。我也是个爱书的人。”
“大爷,既然您急着用钱,我也就不还价了。三万就三万。”
“当真?!”老头猛地站起来,眼镜都差点掉了。
“毅子!”苏晓月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这也太败家了。
林毅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当然不是冤大头。
光是这一屋子黄花梨和红酸枝,价值就远超三万。
更何况,这个地理位置绝佳,稍微装修一下就是个高档会所。
而且……
林毅的目光扫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
那里放着一个灰扑扑的笔筒。
【神级鉴定术】显示:【明代沉香木雕山水人物笔筒,国宝级!】
只这一个笔筒,就赚回来了。
“我有个条件。”
林毅看着激动的老头,“这房子我买了,钱一次付清。但您得帮我办个过户手续,要快。另外,这屋里的东西,除了您贴身的,一件都不能动。”
“行!行!都给你!我也带不走!”老头连连点头,生怕林毅反悔。
“大壮,拿钱。”
林毅一挥手。
李大壮虽然心疼,但还是乖乖地从皮箱里数出了三万块钱,堆在桌子上。
看着那像小山一样的钞票,老头的手都在抖。
交易达成。
当天下午,两人就去房管局办了手续。
因为有钱开路,加上老头急着走,手续办得很顺利。
拿到房本的那一刻,林毅看着那个红色的本子,心中一定。
送走老头后,林毅关上大门。
“晓月,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在省城的家了。”
林毅环顾四周,“明天找人来收拾一下,把墙刷白,挂上‘紫气东来’的牌匾。一楼做展厅,二楼咱们住,地下室存酒。”
“嗯。”
苏晓月看着这个虽然有些陈旧但充满书卷气的小楼,心里也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可是……三万块啊。”她还是有点心疼。
林毅笑了笑,走过去拿起那个笔筒,擦了擦上面的灰,递给苏晓月。
“闻闻。”
苏晓月凑近一闻,一股清幽的香气钻进鼻孔。
“这是……沉香?”她毕竟读过书,有点见识。
“明代的沉香木。”
林毅轻声说道,“光这一个笔筒,要是拿到h港去拍卖,少说也能换这三栋楼。”
苏晓月手一抖,差点把笔筒扔了。
“我的天……咱们这是……捡漏了?”
“大漏。”
林毅把笔筒放回去,“所以说,知识就是财富。以后这屋里的东西,你都给我看好了,哪怕是一把椅子,都别让人顺走了。”
苏晓月郑重地点头,看着这满屋子的破家具,眼神瞬间变了,那是在看金山银山。
……
安顿好之后,林毅没有闲着。
他让大壮去买了一些清洁工具,三人开始大扫除。
清理到地下室的时候,林毅发现墙角有一块地砖有些松动。
他撬开地砖。
下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还有宝贝?”李大壮凑过来。
林毅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军官,眉眼间和那个卖房的老头有些像。
林毅拿起信,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这封信的内容……竟然提到了那支消失在饿狼沟的部队!
而且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白斩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所谓的“白爷”,大名就叫白斩亭!
“原来如此……”
林毅合上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买个房子,居然还能买到敌人的把柄。
这个白爷,当年也是那支部队相关的人?或者是……叛徒?
“看来,这省城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林毅将信收进空间。
这东西,留着以后给那位白爷一个惊喜。
现在,先让他多睡几天安稳觉吧。
等到“紫气东来”在这条街上挂牌营业的那一天,就是跟他好好算这笔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