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擦亮,一层薄薄的白霜盖在青砖院墙上。
林毅套上一件灰布粗线毛衣,推开房门。
他伸手把领口拢紧,快步走到水井台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困意瞬间消散干净了。
院子门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大铁门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发出“哐当”一声重响。
李大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手里提着半截断掉的铁锹把,满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哥!不好了!二号鱼塘出大事了!”大壮扯着破锣嗓子喊,声音都在打颤。
大壮眉头死死拧着。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后山的方向。
“昨晚后半夜不是下了一场暴雨吗,山上冲下来好几根死透了的红松粗木,连着几块大山石,全卡在二号鱼塘的排水闸口上了。现在水流不出去,塘子里的水眼看着就要漫过坝顶了!”
林毅眉头一皱,把手里的毛巾扔在脸盆架上。
“楚楚,去库房端一盆纯的野蜂蜜来。”
林毅回头吩咐了一句,转头看向大壮,“拿上家伙,去后山。”
两人快步走出庄园大门。
大黄牛卧在草棚底下,听到动静,打了个响鼻,慢吞吞地站起来跟在林毅身后。
黑龙早就窜出了院门,在前面探路。
走到二号鱼塘的坝头上,情况确实严峻。
水面比平时高出了一大截,浑浊的泥水翻滚着白沫,直往大坝边缘拍打。
排水的石闸口被三四根合抱粗的巨木死死卡住,周围全是冲下来的碎石块和枯树枝,水流只能从缝隙里勉强挤出去。
大壮急得直跳脚,脱了外头的褂子就想往水里扎。
“哥,俺下去把那木头拽上来!”
林毅一把薅住大壮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这秋水凉透骨,底下的淤泥有两米深,你跳下去直接就得抽筋沉底。”
大壮急得直跺脚。
他心里发慌,这不下去咋弄啊,总不能干瞪眼看着水漫过去吧!
就在这时,林楚楚端着个大海碗跑了过来,碗里装着大半碗粘稠金黄的野蜂蜜。
熊二这憨货本来在后头慢慢悠悠地晃荡,一闻到蜂蜜的甜香味,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接冲到了大坝上。
林毅指了指水底下卡着的巨木,又指了指林楚楚手里的蜂蜜碗。
“熊二。下去把木头拔出来。只要你干的好,就给你吃好吃的。”
熊二顺着林毅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浑浊冰冷的水坑,又看了看蜂蜜,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熊掌捂着眼睛连连摇头。
它才不想大冷天去泡冷水澡。
林楚楚走上前,拿木勺子从碗里挑起一大块蜂蜜,递到熊二嘴边。
甜香直冲鼻孔。
熊二咽了一大口唾沫。
它暗自思量,这黄澄澄的蜜糖可真香,比后山那些酸涩的野果子好吃多了,下去游一圈换一碗蜜,这买卖不亏啊!
熊二猛地站起身,放下熊掌,冲着水面发出一声震耳的吼声,庞大的身躯直接扑进了齐胸深的水潭里!
“扑通”一声。
泥水四溅。
熊二在水里狗刨着游到闸口处,两只粗壮的熊掌一把抱住那根最粗的红松巨木。
它憋足了劲,浑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哧的喘息声。
熊二借着水的浮力,猛地往上一拔。
那根卡在石缝里的巨木硬生生被它给拔出了大半截!
但底下还有几块大石头死死卡着闸门的石槽,木头虽然松动了,水还是流不畅快。
“大黄,去把那石闸顶开!”
林毅转头冲着旁边的大黄牛下令。
大黄牛迈开沉重的四蹄,走到岸边的石闸操纵杆旁边。
这石闸是用整块青条石打造的,靠着旁边的杠杆石盘控制,现在被水底下的石头卡死,人力根本推不动。
大黄牛低下头,将暗金色的牛角精准地别在杠杆石盘的缝隙里。
它后腿在泥地上死死扎稳,脖颈一用力,猛地向上一挑!
“嘎啦啦——!”
一阵刺耳的石头摩擦声响起。
重达千斤的青石闸门,被大黄牛这股子蛮横的怪力硬生生顶开了一道两尺宽的大口子!
水底下的压力瞬间得到释放,卡在闸口的几块大石头连同碎木头,顺着这道口子“轰”的一声全被冲刷到了下游!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
村民们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刘麻子在人群里跳得最高,手里拿着把铁锹直挥舞。
熊二拖着那根大木头爬上岸,浑身滴答着泥水,冻得直打哆嗦。
它把木头一扔,直接跑到林楚楚跟前,两只熊掌捧着那个大海碗,伸出大舌头呼啦呼啦地把一碗野蜂蜜舔得干干净净,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危机解除,大坝上的村民们开始清理剩下的杂物。
林毅站在高处,看着水位平稳下来的鱼塘,转头对大壮说:“带人把闸口的护坡再加固一下,铺一层水泥。这几天晚上派人盯着点水位。”
大壮连声应着,招呼老兵们去搬水泥袋子。
林毅看着水流平顺,带着几只神兽准备往回走。
他走到水洼子边上,正准备跨过去,突然停住了脚步。
水流退去后的浅滩烂泥里,有一块被冲刷出来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上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花纹,边缘极度锋利。
林毅快走两步,弯腰捡起一根粗树枝,在那黑影上敲了敲。
发出“梆梆”的硬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