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下河村通往大龙屯的那条山路上,一片死寂。
林毅没有带任何人。
他只身一人,走在最前面。
大黄牛迈着沉稳的步子,跟在他身后。
黑龙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侧面穿行。
熊二则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小山,踩得地上的枯枝落叶咔咔作响。
山风呼啸,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林毅知道,今晚,将是下河村在这方圆百里内,彻底确立绝对统治力的一夜。
大龙屯村口。
那条连接两村的峡谷咽喉处,一座用水泥和废钢轨临时筑起的水闸,横亘在二道河子中央。
水闸后面,蓄满了浑浊的河水,水位已经快要漫过坝顶。
水闸前面,龙老大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美滋滋地喝着茶。
他身后,站着上百个大龙屯的壮汉,手里拿着各种家伙什,火把照得峡谷通亮。
大壮和四个老兵被绑在水闸旁边的木桩子上,满脸的泥污。
“老大,那下河村的林毅,真敢拿两万块钱来赎人?”龙老二凑上前,小声问道。
龙老大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他敢不拿?二道河子的水卡在咱们手里,他那几百亩鱼塘和冬小麦就得完蛋!他林毅就算再有钱,也得乖乖给老子低头!”
这龙老大,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了十几年,从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龙老大。”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峡谷入口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龙老大一惊,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端稳。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黑暗中看去。
火把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林毅。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风衣,双手插在兜里。
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带一个手下。
龙老大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林毅!你还真有种!居然敢一个人来!”
他站起身,走到水闸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毅。
“钱呢?拿两万块钱来,人你带走!以后每年按时交买水钱,咱们两村就相安无事。不然的话……”
龙老大一挥手,身后那几十条火铳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林毅。
林毅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站在水闸上的龙老大。
他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深深的蔑视。
“你以为,几条破枪,一座烂水闸,就能卡住我林毅的脖子?”
林毅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峡谷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死他!”龙老大被林毅的态度激怒了,大声吼道。
就在那些大龙屯的汉子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
“哞——!”
一声震动山谷、如同远古巨兽般的狂吼,突然从林毅身后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大黄牛那庞大如黑色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它没有去管那些指着它的枪口。
它那对暗金色的牛角,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直接对准了那座用水泥和钢轨筑起的水闸主柱!
“开枪!快开枪!”龙老大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大喊。
“砰!砰砰!”
几声枪响。
土制火铳发射的铁砂和铅弹,打在大黄牛那比钢板还要坚硬的皮毛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纷纷弹开。
大黄牛的冲锋速度快到了极点!
它那将近两吨重的身躯,携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恐怖动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黄牛的暗金牛角,狠狠地顶在了水闸承重的混凝土主柱上!
那座龙老大以为坚不可摧、用来卡下河村脖子的水泥水闸。
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样。
先是主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随后,整座大坝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崩塌!
漫天的水泥碎块和弯曲的废钢轨,四处飞溅!
被截留的几万吨河水,失去了阻挡,犹如一头脱缰的狂龙,咆哮着冲出缺口!
“啊——!”
站在水闸边缘的龙老大和几个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汹涌的洪水直接卷进了河道里,瞬间没了踪影。
峡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洪水奔腾的咆哮声。
大龙屯那上百个拿着家伙的汉子,全都被这犹如神迹般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这特么是牛?这分明是下凡的山神老爷啊!
大黄牛站在崩塌的水闸废墟上,甩了甩头上的灰尘,极其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林毅走到大壮他们身边,拿出军刀,挑断了绑着他们的绳索。
“哥……”大壮眼圈通红,看着崩塌的水闸,声音哽咽。
“带兄弟们回去。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转过身,看着跪满了一地的暴徒。
这只是个开始。
大龙屯这颗毒瘤,今晚,必须彻底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