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高速飞行,阿星终于远远望见了清灵宗那熟悉的云雾缭绕的山门。连绵的山脉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但他此刻无心欣赏,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警惕。为保险起见,他决定等到夜幕降临再潜入宗门——那黑衣杀手神出鬼没,不知是否已尾随至此。
当最后一抹夕阳被夜色吞没,阿星借着月光摸到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下。这里他曾为师尊采药时偶然发现,悬崖中段有一条隐蔽的石缝,蜿蜒通向药园旁的古松背后。他屏息凝神,如灵猫般攀上岩壁,指尖触及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药园中灵气氤氲,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阿星脚尖刚落地,一股强大的神识便如网般扫过全身。不等他反应,青袍翻飞间,师尊已立在他面前。美妇向来平静的脸上此刻满是忧色,白瘦的手紧紧按住他肩膀:“星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
“师尊!”阿星急迫地抓住美女师傅衣袖,“长老们和师兄师姐他们……”话音未落,师尊眼中已染上沉痛:“三位长老重伤闭关,你两个师弟那夜为守山门阵眼……殉道了。”她喉结滚动,“其余弟子皆负伤,有七八个筋脉受损,至今昏迷。”阿星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腥气在口中弥漫——那群黑衣人,他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强压下翻涌的杀意,他哑声问:“那些恶徒可曾追来?”师尊袖中罗盘骤然泛起红光:“昨日两个外出弟子在百里外的青松镇遇害,伤口残留的阴煞之气与那夜一般无二。”美女师尊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夜幕,“从今日起,你暂避锋芒,未得准许不得离山。”说罢衣袂翻卷,身形已化作流光消散。
阿星悄无声息地回到久违的居所。石室里积着薄灰,他指尖掠过桌案划出一道痕迹,闭关的警示阵法在门前亮起微光。正欲打坐调息,怀中突然传来异动——那个雪白的小家伙终于睡醒了。
七八岁女童模样的灵兽揉着眼睛钻出衣襟,双马尾随着动作轻晃,肌肤如新雪般剔透:“小主人,龙蛋要孵化啦!”竟是许久未见的小白。阿星怔忡片刻才想起,自宗门清水湖秘境归来后这小东西便一直沉睡,没想到此时苏醒。
一人一兽迅速进入兽王塔二层。只见置于灵泉旁的龙蛋通体流转金芒,蛋壳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顶端已破开小洞,细碎的“咯吱”声不断从内传出。白泽匍匐在前方若有所思,藤蛇盘绕梁柱垂首凝视,小雪狐与小灰雀挨挨挤挤地凑在蛋壳旁,四双眼睛俱是屏息以待。
裂痕随着脆响逐渐扩张,约莫半个时辰后,湿漉漉的小脑袋猛地顶开蛋壳。乌溜溜的眼珠转个不停,瞧见围观的众兽竟显出羞赧,低头“咔嚓咔嚓”啃起蛋壳来。阿星暗暗称奇——这蛋壳坚硬堪比玄铁,小家伙牙口倒是厉害。
待最后一片蛋壳吞入腹中,小龙身形已从尺许涨至半米,细密银鳞在月光石下泛着流光。它怯生生望向阿星:“您是我的老爸吗?”少年忍俊不禁:“你看我像是龙族吗?”满室顿时爆出欢笑,小白银铃般的童声格外清脆。小龙恼羞成怒地瞪向众兽,目光掠过小白时却顿了顿,突然纵身扑进阿星怀里,四爪紧紧扒住他手臂:“我就是您的孩子!我血脉里全是你的气息!”阿星轻叹着托住它温热的身躯:“你以我精血孵化,自然承我血脉。从今往后,你便叫龙宇。”塔内欢声雷动,新生的龙宇在灵泉边兴奋地翻滚,尾尖扫起晶莹水花。
阿星转至一层灵药园时不由怔住——原本十亩药田竟扩至二十余亩,边缘雾气仍在缓缓退散。混沌造化诀自行运转,他恍然明悟:此方空间原是与自身修为共生。在堆积如山的玉简中翻检出三张化神境丹方:太虚凝神丹、九转锻魄丹、五行破障丹。正要开炉,忽觉储物戒中那尊得自万妖山脉的元婴丹鼎微微发烫。
鼎身古朴纹路在灵力灌注下渐次亮起,苍老器灵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老夫乃九转乾坤鼎,上古丹帝持之炼化星辰。不知何故流落此界,沉寂千年矣。”阿星心神剧震,结合母亲遗留的信息,终于窥见天地真相——地球不过是万千小世界之一,武道至化虚便是尽头。而那浩瀚星海深处,尚有挥手碎星的大能存在。
修炼无岁月。塔内三年时光如流水逝去,阿星再睁眼时,眸中混沌之气翻涌如云。混沌体大成使得他周身肌肤隐现玉泽,举手投足间自成道韵。化神境三重的灵力在经脉奔涌如江河,神识可覆盖百里山河。掌心跃起一簇跳动的火焰,他轻抚苏醒的九转乾坤鼎:“该试试五品丹王之境了。”
这一日,清灵宗上空忽然风起云涌。阿星推开尘封的石门,怀中龙宇化作手镯缠绕腕间。晨光落在他坚毅的眉骨上,远处钟声长鸣——该去会会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