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来越浓,像是被谁泼了一锅黏稠的米汤,稠得几乎能攥出水来。阿星轻手轻脚地在奇石间穿行,脚下踩着不知名的苔藓,滑腻腻的,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视野不足三尺,神识探出去也像泥牛入海,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金宝趴在阿星左肩上,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爪子紧紧揪着阿星衣领,尖声尖气地叫唤:“主人主人!左边!左边那个石缝里好像有个亮闪闪的东西!”鼠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差点抽到阿星的脸。
右肩上的鹦鹉老鹉正拿喙子仔细梳理自己五彩斑斓的羽毛,闻言“嘎嘎”怪笑:“金宝你莫不是眼花了吧?这儿伸手不见五指的,哪来的亮闪闪?你个鼠目寸光的,就知道瞎咋呼。”
金宝立刻炸毛,一个翻身站起来,小爪子叉腰:“你说谁鼠目寸光!你才瞎呢!你那俩眼珠子比芝麻粒还小,能看见啥!刚才那块蓝汪汪的矿石明明就是我指给主人看的!你说说,你这些天除了念叨你那四个蛋,还干过啥正经事!”
提起蛋,老鹉立刻来了精神,翅膀扑棱两下,把雾气搅得翻涌:“我那四个蛋咋了!我媳妇儿生了蛋,我这当爹的惦记惦记还不行?我跟你说,我那媳妇儿可是南海凤尾崖上有名的美人鹉,一身青羽流光溢彩,叫声比黄鹂还好听。上回我出来寻宝,她眼泪汪汪地送我,说:‘老鹉啊,你可要早点回来,蛋蛋们都想你了。’唉——”它长叹一口气,脑袋歪了歪,“也不知孵出来没有,毛色随我还是随她,随我就糟了,我这一身花里胡哨的……”
金宝捂住耳朵,吱吱乱叫:“又来了又来了!一天叨叨八百遍!你那蛋孵出来指定跟你一样话痨!”
“你这老鼠懂什么!”老鹉瞪起圆眼,“养儿方知父母恩!等你以后有了小老鼠,你就……”
“我才不要小老鼠!”金宝跳脚,“我是寻宝鼠!寻宝鼠懂不懂!天下至宝才是我的追求!儿女情长什么的,最耽误事儿了!”
阿星听着两货斗嘴,嘴角不自觉翘了翘,手中雷龙剑微微亮起一丝电光,勉强驱散周身三尺的黑暗。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暗属性越来越浓郁,像是浸在了墨汁里,连呼吸都有些沉重。脚下石块嶙峋,有些尖锐得像刀锋,踩上去硌得慌。头顶偶尔有巨大的藤蔓垂下来,黑乎乎的分不清是活物还是石头。
突然一阵阴风从前方吹来,不是寻常凉风,而是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阿星脚步一顿,肩上的金宝也安静下来,小鼻子抽了抽,声音带着颤:“主人,不对劲……这风里有血腥味。”
老鹉也不耍嘴皮子了,“嘎”地一声窜上头顶一截枯枝,伸长脖子往前看,可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它扑棱翅膀飞回阿星肩头,压低了嗓门:“怪了怪了,方才天还亮堂堂的,怎么一转眼就跟掉进墨缸里似的?莫不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附近?”
阿星飞身跃上一棵参天古木的枝杈,凝眸望向远方。他修风之法则多年,对气流的感知极其敏锐,此刻虽然目不能视,但能感觉到前方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像两块巨石相互碰撞,迸发出细碎的火花。还有隐约的刀剑交鸣声,忽远忽近,夹杂着闷哼与怒吼。
“小心前行,”阿星落回地面,雷龙剑斜指前方,“这里视野受限,感知也被压制了,应该是某种天然的大阵,或者……”他顿了顿,“有人在交手,能量外溢搅乱了天地元气。”
金宝两只小爪子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转:“打架?多少人?什么修为?有没有宝贝?”
老鹉拿翅膀拍了它脑袋一下:“你这老鼠就知道宝贝!现在小命要紧!万一是什么凶兽在厮杀,咱们撞上去不是送菜么!”
金宝反手揪住老鹉尾羽:“你才送菜!主人可是仙王境!打不过还跑不过么!再说了,越危险的地方宝贝越多,这道理你都不懂?枉你活了这么多年!”
“我活这么多年是为了我媳妇儿和蛋!”老鹉梗着脖子,“你这没家没业的光棍鼠懂个屁!”
“谁光棍了!我追求的是大道!是至宝!是永恒!”
“永恒能给你暖窝么!永恒能给你生蛋么!”
阿星额头跳了跳,轻声喝了句:“都闭嘴。”两货立刻噤声,金宝趴回肩头,老鹉缩了缩脖子,两只小东西眼睛却还互相瞪着,火花四溅。
一行人在黑暗里又摸索了大半个时辰,雾气总算稀薄了些。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山谷,四周峭壁如削,黑石嶙峋,寸草不生。谷底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极强的法术犁过一遍。
而在谷中央,两拨人马正打得天昏地暗。
左边一拨约莫二十人,服饰分成两派,有几人身着银灰色道袍,袖口绣着弯月纹,正是太阴仙门的弟子;另外几个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幽蓝色鬼火,面目模糊,乃是鬼族。为首的是个女子,身姿修长,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银白长鞭,每一鞭挥出都带着月华般的清辉,将迎面扑来的黑雾抽得支离破碎。她身后站着个青年男子,操控着七面巴掌大的铜镜,镜光交错间映出重重幻影,困住三名对手。
右边那拨人更为狰狞——魔族弟子个个魁梧壮硕,皮肤呈暗红色,头上生着或弯或直的犄角,周身魔气翻涌;死灵族的则更加诡异,有的半身透明仿佛幽灵,有的骨头架子外只披了层薄皮,眼窝里跳动着惨绿鬼火。为首的是个魔族青年,一头灰白长发披散,左颊三道爪痕贯穿眼角到嘴角,獠牙外翻,手中一柄骨刀足有半人长,刀身上暗光流转,每一击都带着凄厉的啸叫。他身边站着的死灵族首领倒像个正常人的模样,只是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凝聚着死灰色的气团,轻轻一弹便能在地上蚀出个深坑。
“魔狼残无缺!你们魔族欺人太甚!”太阴仙门那持鞭女子厉声喝道,长鞭一卷,将迎面射来的三根骨刺凌空抽碎,“此矿脉乃我们先发现的!”
魔狼残无缺咧嘴一笑,獠牙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丝:“五师姐说笑了,荒古秘境里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你太阴仙门占了这么久,也该换换主了!”他骨刀一劈,刀锋过处地面裂开一道丈许长的缝隙,黑气从中蒸腾而起。
那五师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银鞭化作漫天鞭影,将残无缺连人带刀罩住。她身后的六师兄则掐诀催动铜镜,七面镜子旋转升空,镜面折射出七彩光晕,照得谷中明灭不定。几名鬼族弟子趁机结阵,幽蓝鬼火连成一片,化作一头三丈高的鬼兽,张牙舞爪扑向魔族阵中。
“血骨阴!还不动手!”残无缺一边格挡鞭影,一边冲身旁的死灵族首领吼道。
血骨阴却不动声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十指轻轻捻动,指尖凝聚的死灰色气团越来越多。他忽然扬手,那些气团并未射向太阴仙门,反而朝自己脚下地面砸去。轰然巨响中,地面炸开个大坑,坑底竟渗出汩汩黑红色的液体,腥臭扑鼻。
“血骨阴你疯了!”残无缺暴怒,“说好一起抢矿脉,你挖什么地!”
血骨阴沙哑笑道:“残无缺,你真以为我是来跟你抢矿石的?这地下的东西可比矿石值钱多了……”他伸手往坑里一捞,捞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散发着浓郁的暗属性灵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精纯的能量波动。
“暗属性极品仙灵石!”金宝小爪子猛地抓紧阿星衣领,声音都变调了,“主人!是极品仙灵脉!这整片地底下都是!”
老鹉也顾不上吵架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乖乖……这么多极品仙灵石,够我给我媳妇儿做一窝项链了……”
阿星瞳孔微缩。他此来荒古秘境正是为了寻找炼神器的核心材料,暗属性极品仙灵石虽然属性与他所修的风雷法则不算完全契合,但若辅以其他材料调和,炼入神器之中足以提升三成威能。更何况这么大一条矿脉,哪怕只取其中一小部分,也足够他挥霍许久了。
下方战局已然白热化。太阴仙门五师姐看出血骨阴的意图,长鞭一转舍了残无缺,直朝那坑边甩去:“休想独吞!”鞭梢破空而至,带着月华寒光。血骨阴身形一晃化作虚影,躲过鞭击,手中黑晶石却扔回坑里,十指再弹,又有数十团死气射向四周,逼得众人纷纷后退。
鬼族鬼幽影是个矮小的身影,浑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赤红眼睛。此刻他尖声笑道:“好热闹好热闹!仙门、魔族、死灵族,今儿个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他双手结印,身后鬼兽仰天长啸,幽蓝火焰铺天盖地压向魔族。
残无缺怒极反笑,骨刀高举,刀身上暗光暴涨:“既然都想死,那就一起死!”他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魔气疯狂翻涌,身形暴涨一倍,肌肉虬结如铁,额上犄角又长出三寸,獠牙森森如剑。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骨刀带着万钧之势横扫四方。
“仙王五劫境!”六师兄脸色大变,“师姐,他突破了!”
五师姐银牙一咬,将长鞭舞成银轮护在身前,却仍被刀风扫中,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她身后几名太阴仙门弟子修为不过大罗金仙,更是被余波震得七零八落,有两个直接吐血倒地。
血骨阴趁机又捞了两块极品仙灵石,塞入怀中,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竟是打算趁着混战开溜。
金宝急得在阿星肩上直转圈:“主人!他要跑!那仙灵石!极品仙灵石!”
老鹉也嘎嘎叫:“不能让他跑!那是我媳妇儿的项链!我的蛋蛋们的家产!”
阿星一直按剑未动,此刻终于吐出一口浊气。他一直在等,等所有人底牌尽出、精力消耗大半的时刻。他修的是杀神九剑,讲究一击必中、一剑惊鸿,贸然卷入混战反而不美。此刻血骨阴要逃,残无缺正狂暴,太阴仙门已露颓势,鬼族则左右摇摆——这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雷龙剑缓缓出鞘,剑身泛着青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阿星的身形在黑暗中一闪而没。
风之法则圆满让他快如流风,空间法则圆满让他神出鬼没。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骨阴身后,雷龙剑斜斜刺出,正是杀神九剑第一式——一剑惊鸿。
这一剑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血骨阴只觉后心一凉,低头便见一截雷光闪烁的剑尖从胸口透出。他脸上还残留着诡异的笑容,眼中却已失了光彩。阿星手腕一抖,剑身电光暴涨,将死灵族体内的阴气瞬间焚尽,血骨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蓬灰烬散落尘埃。
“什么人!”残无缺最先反应过来,骨刀调转方向朝阿星劈来。刀风凛冽,带着五劫境仙王的全部威压,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尖锐啸叫。
阿星不闪不避,雷龙剑横撩而上,剑身与骨刀碰撞的刹那,电光与魔气炸开漫天光雨。他借力旋身,避开骨刀后续的连斩,左手掐诀,身边空间微微扭曲,残无缺的第三刀竟诡异地从他身侧滑了过去,仿佛砍在了虚影上。
“空间法则!”残无缺瞳孔骤缩,獠牙咬得咯咯响,“你是哪个仙门的?报上名来!”
阿星懒得答话,身形再闪,雷龙剑化作九道剑光同时刺出,其中三道分别指向残无缺的咽喉、心口和丹田,另外六道封住他所有退路。杀神九剑第二式——灭魂。此剑专破元神,中者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残无缺大骇,骨刀舞得密不透风挡下三道实剑,却被另外六道剑光中的三道擦中,左臂和右腿各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汩汩而出。他闷哼一声,知道来了硬茬子,当机立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化作一团黑雾骤然爆散,再出现时已在千丈开外,拖着伤体头也不回地遁入黑暗之中。
阿星也没追,雷龙剑回鞘,目光扫向剩下的魔族和死灵族弟子。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大罗金仙境,方才亲眼见首领一个照面被杀、另一个重伤遁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呼啦一声四散奔逃,有几个慌不择路撞上鬼族的鬼火阵,惨叫着化为灰烬,其余几个漏网之鱼没命地窜进雾里不见了。
鬼幽影赤红的眼睛盯着阿星看了几息,嘿嘿笑了两声,缓缓收起鬼兽,带着鬼族弟子往后退了数十丈,既不走也不靠近,摆明了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太阴仙门五师姐捂着胸口喘息,六师兄扶着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方才那一瞬间雷光乍现、剑意冲霄,分明是大圆满境界的剑道修为,再加上风之法则和空间法则——这年轻人什么来路?荒古秘境中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五师姐勉强站直身子,抱拳道:“多谢道友援手。在下太阴仙门林清月,这是我师弟周玄。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阿星微微颔首:“散修,阿星。”他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谷底那个被血骨阴炸开的大坑上。坑底黑红色的液体已经渗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嵌在岩层中的黑色晶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晶石内部暗光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金宝从阿星肩头探出半个身子,小爪子指着坑底,激动得声音都哆嗦了:“主人你看!这么多!足足一条矿脉!够你炼十几件神器了!还有多余的给我磨牙……不不不,给我当床睡觉!”
老鹉也不甘落后,翅膀一展飞到坑沿上,伸长脖子往里瞅,越瞅越兴奋:“嘎嘎嘎!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老鹉我气运逆天!随便一转就碰到宝贝!这要是全搬回去,我媳妇儿不得乐疯喽!给她做条项链,给四个蛋蛋一人做个小铃铛,再给自己做副脚环,金光闪闪的,飞出去倍儿有面子……”
金宝从阿星肩上跳下来,小爪子揪住老鹉翅膀尖:“你还要不要脸了!宝贝是你找到的吗?你就看了几颗亮晶晶的矿石,别的都是我找到的!我鼻子嗅出来的!我小爪子指的方向!你除了嘎嘎叫还会啥!”
老鹉梗着脖子反击:“啥叫就看了几颗!我眼睛好使着呢!那矿石埋在那么深的地底下,你老鼠鼻子再灵还能透过十丈厚的岩层?分明是我先发现的异常气流!我飞得高看得远!”
“你飞得高?你刚才连方向都辨不清还飞得高!要不是主人护着你,你早撞石头上变成死鹦鹉了!”
“你这耗子!我啄你信不信!”
“你敢!我咬你脚趾头!”
眼看着两货又要扭打成一团,阿星伸手一边一个按住了。他嘴角微微抽搐,对着林清月和周玄道:“矿脉见者有份,各取所需如何?”
林清月松了口气,她本还有些担心这年轻人要独吞整条矿脉,毕竟方才那两剑的威势实在骇人。此刻听阿星如此说,心中大石落地,点头道:“道友高义。这条矿脉确实是我太阴仙门先发现的,但若无道友出手,恐怕我们连性命都保不住。这样,我们取三成,道友取七成,如何?”
周玄在旁边欲言又止,被林清月瞪了一眼,乖乖闭嘴。他也知道情势比人强,能拿三成已经算对方厚道了。
阿星也不矫情,颔首应下:“可以。”他正要飞身下坑,金宝却猛地蹿起来,小爪子抱住他手腕,急急道:“主人等等!下面有东西!活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是活的!”
老鹉也竖起羽毛,歪着脑袋听了听:“咦?好像是有心跳声……在矿脉正下方,被灵石压着。莫非是什么上古凶兽的蛋?”
阿星眉头微皱,神识探下去,果然在矿脉深处感受到一丝极微弱却极为顽强的生命波动。那东西被层层极品仙灵石包裹,仿佛在沉睡中缓慢吸收暗属性灵气。
“先挖矿,莫惊动它。”阿星沉声道,“取够所需便走。”
金宝和老鹉难得不再斗嘴,一个负责嗅探寻找品质最佳的灵石位置,一个负责充当空中了望观察周围动静,配合倒也默契。阿星则祭出雷龙剑,剑气削铁如泥,将岩层中的仙灵石一块块剔出来收入储物戒中。
林清月和周玄带着太阴仙门弟子在另一侧开采,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鬼幽影带着鬼族远远看着,最终也不知是忌惮阿星的实力还是觉得讨不到便宜,悄无声息地退了去,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足足挖了小半个时辰,阿星的储物戒里已经堆了上百块极品仙灵石,每一块都晶光莹莹、灵气逼人。金宝趴在他肩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小爪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够了够了,主人再挖下去我都快被灵气撑爆了。”
老鹉飞回来停在阿星另一侧肩上,嘴里叼着一块拇指大的小晶石,献宝似的往阿星手里送:“主人主人,这块小归小,但品质最好!里头有丝金线呢!给我媳妇儿做吊坠正合适……”
阿星哭笑不得,接过来扔给它:“赏你了。”
老鹉顿时乐得在肩上直蹦,嘎嘎嘎叫个不停:“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主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主人享福永享寿与天齐!等我回了家,让我媳妇儿给主人绣面锦旗!”
金宝翻了个大白眼:“你媳妇儿会绣锦旗?她不是鹦鹉么?”
“我媳妇儿聪明着呢!上回还学会了说人话,虽然只会一句‘老鹉你这个挨千刀的’……”
阿星忍不住笑出声,收了剑正要招呼林清月等人撤离,脚下地面忽然微微一颤。紧接着,那种颤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矿脉深处苏醒过来,正在缓缓翻动身躯。
金宝炸毛尖叫:“主人!那东西动了!”
老鹉“嘎”地一声窜上半空:“跑跑跑!老鹉预感有大事不妙!”
阿星低头望去,只见那矿脉深坑底部,一块最大的极品仙灵石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幽幽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努力撑破外壳往外钻。那生命波动骤然强盛起来,带着一股远古蛮荒的苍茫气息,压迫得在场所有人都呼吸困难。
阿星握紧雷龙剑,风之法则与空间法则同时运转,身形蓄势待发。他盯着那道裂缝,沉声道:“退后。”
金宝死死揪住他衣领,声音发颤:“主人……那、那不会是什么上古凶兽吧?”
老鹉在上空盘旋,尖声叫道:“不管是什么,老鹉我预感——它肯定不是来请咱们喝茶的!”
裂缝越扩越大,黑光越来越盛,整个谷底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阿星深吸一口气,雷龙剑缓缓扬起,剑尖雷光凝聚,映着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那就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