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外的山间,原本晴空万里,忽然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凭空出现。那黑线一颤,骤然裂开,化作一道丈许长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扭曲着,透出幽深而冰冷的气息,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进去。
一个青年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眉眼清俊,神情却平静得不像刚刚穿越空间之人。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并,像水面上的涟漪,最终消失不见。
青年抬头看了一眼天,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低声道:“临江城……终于回来了。”
他叫阿星。
或者说,曾经有人叫他余星。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心里念过了。可每念一次,胸口便像被钝刀割过一次。
阿星收回目光,向临江城方向走去。他看似慢步前行,脚下却有一种玄妙至极的韵律。一步落下,人已在百丈之外。山石、树木、溪流在他身旁飞速倒退,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缩地成寸。
不多时,临江城高大的城门便出现在眼前。
阿星身形微微一晃,面容已经变了。原本清俊的青年,变成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眼神浑浊,背脊微弯,像是一个常年走南闯北的散修。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慢吞吞地随着人流进了城。
临江城依旧热闹。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凡人挑着担子,修士踏着飞剑低空掠过,偶尔有灵兽拉着的马车从青石长街上驶过。阿星走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来到一家名为“望江楼”的酒楼前,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便走了进去。
酒楼里人声鼎沸,酒香混着菜香扑面而来。阿星径直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丢出一块灵石,点了两个小菜,一壶酒。
店小二见他出手大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去安排。
阿星坐在窗边,自斟自饮。酒是普通的灵米酒,入口微甜,后劲却有些辛辣。他没有用灵力化解酒意,任由那点辛辣在喉咙里散开。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听说了吗?天玄门封山门了。”
“早就听说了。不只是封山,外面弟子也全都招回去了。天玄门管辖的那几个城,现在安静多了。”
“可不是嘛。以前天玄门弟子多嚣张啊,欺男霸女,强抢灵矿,连凡人商队都要抽三成孝敬。现在好了,那些祸害一走,我们做生意也安心了。”
“嘘,小声点。天玄门再怎么说也是大仙门,万一被他们听见……”
“怕什么?他们都封山了。听说啊,是天玄门老祖宗下了严令,谁再敢在外惹事,直接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老祖宗?那位不是闭关几千年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天玄门这次动静不小,连门主都亲自下令,召回所有在外弟子。有人说,是上面出了大事,也有人说,是天玄门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阿星端着酒杯,听到这里,心中冷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
天玄门弟子敢在外面欺男霸女,肆意妄为,根子从来不在那些外门弟子身上,而在天玄门高层。门主贪权,长老护短,执法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分润好处。这样的仙门,就算封山百年,也洗不干净骨子里的脏。
更何况……
阿星的眼神沉了下来。
当年追杀他父亲林战的人,有几个就出自天玄门。
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只听小白说漫天飞雪,母亲抱着他拼命奔逃,身后剑光如雨。母亲带他逃到下界,自己回身引开追兵。他最后一次看见母亲,是在梦里母亲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一年,下界的雪很大。
阿星闭上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玄天门还这样,那它就没必要存在了。
他放下酒杯,又听了一会儿。从周围修士的只言片语中,他大致拼出了天玄门近况:天玄门山门位于天玄山脉,占据千里灵山,门下弟子数千,外门、内门、核心分明。门主玄徒天,太上长老苏无涯,核心三长老陆玄机,执法长老周狱,内门长老孙德,外门长老贺问……
这些名字,有些阿星记得,有些他从未听过。但没关系,他很快就能一一确认。
阿星起身,在桌上留下几块灵石,转身下楼。
他走出酒楼,又顺着长街走了一段。经过一家灵药铺时,他看见两个穿着天玄门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在买药。那两人神色匆忙,低声交谈。
“快些,长老催得紧。封山令一下,我们得在日落前回山。”
“知道了。这次回去,怕是很久不能出来了。”
“不出来也好,外面现在不太平。听说北边有几个城池被神秘人灭了,连仙王都死了。”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门里传得沸沸扬扬,说老祖宗都惊动了。”
阿星从他们身旁走过,脚步未停,神念却如细丝般探出,轻轻掠过其中一人的识海。
他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婴儿了。这外门弟子识海中的禁制,在他面前薄如蝉翼。只一瞬间,阿星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天玄门确实封山了。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在三日内回山。护山大阵已经开启,山门戒严。门主玄徒天、大长老苏无涯坐镇主殿,三长老陆玄机负责巡查,执法长老周狱统领执法堂,内门长老孙德守卫内门,外门长老贺问负责山门盘查。
阿星收回神念,眼中寒光一闪。
周狱。
这个名字,他记得。
当年追杀他母亲的人中,有一个外门执事,就叫周狱。那时周狱修为不高,却极为狠毒,亲手斩伤了他母亲一条手臂。后来此人因“有功”,被提拔为执法长老。
阿星走出城门,来到城外无人处,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他抬手一招。
虚空中传来一声嘹亮雕鸣,一只巨大的金雕破云而出。那金雕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羽毛如黄金铸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落在阿星面前,温顺地低下头。
金雕王。
阿星跃上雕背,淡淡道:“去天玄山脉。”
金雕王振翅高飞,狂风大作,一人一雕瞬间没入云层。
天玄山脉距临江城数千里,寻常修士飞行需要数日,但金雕王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前方便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灵山。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白雾。群山之间,精美的楼阁宫殿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玉阶琼台。巨大的广场上,数千修士正在操练,剑光如虹,喝声如雷。
好一座大仙门。
阿星站在雕背上,俯瞰下方。
天玄门的布局极为讲究,外门、内门、核心依次向内,层层递进。阵法更是重叠叠,一环套一环。最外层是迷踪阵,往里是困杀阵,再往里是防御阵,最核心处还有一座笼罩整个仙门的护山大阵。那大阵灵光流转,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天玄门护在其中。
阿星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方妖孽?敢在我天玄门上空放肆?”
天玄门内传来一声大喝。
紧接着,两道遁光从山门方向飞出,停在金雕前十丈处。来者是两个长老模样的人,修为都在金仙后期。他们脚踏飞剑,手持法宝,满脸警惕。
可当他们看清金雕背上的阿星时,心中却猛地一惊。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感应到金雕背上有人。
那中年大叔就站在那里,气息平淡,像一块路边的石头。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惊。
“你是何人?”左侧长老沉声问道,“为何擅闯我天玄门?”
阿星没有回答,只是扫了他一眼。
那长老只觉得浑身一寒,仿佛被什么恐怖存在盯上,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时,山门内又飞出一群人。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正是外门长老贺问。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外门弟子,个个手持兵刃,气势汹汹。
贺问飞到近前,打量了阿星一眼,见对方只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散修,衣着普通,气息不显,心中便多了几分轻蔑。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散修。”贺问冷笑道,“骑只扁毛畜生就敢来天玄门撒野,你是活腻了?”
阿星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是贺问?”
贺问一愣,随即傲然道:“不错,老夫正是天玄门外门长老贺问。既然知道老夫名号,还不滚下来受死?”
阿星点了点头:“那就没找错。”
贺问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阿星没有解释,只是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耀眼的法术。只是轻轻一巴掌。
可就是这一巴掌,贺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他身后的十几个外门弟子被气浪掀飞,撞在山石上,口喷鲜血,满脸骇然。
“贺长老……死了?”
“他……他到底是谁?”
外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山门逃去。
阿星没有追,只是拍了拍金雕王的脖子。金雕王长鸣一声,落在天玄门外门的广场上,双翼收拢,如一座金色小山。
阿星从雕背上跳下,一步一步向山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落下,整座山门都在微微震颤。
“敌袭!敌袭!”
警钟大作,天玄门内顿时乱成一片。
不多时,一道更强的气息从内门方向冲出。来者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紫袍,面容威严,正是内门长老孙德,修为仙王后期。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内门弟子,还有两名执法堂执事。
“何人胆敢杀我天玄门长老?”孙德厉声喝道,“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
阿星抬眼看他:“孙德?”
孙德傲然:“既知本座名号,还不跪下?”
阿星道:“当年追杀浏阳的人中,也有你。”
孙德脸色一变,随即狞笑道:“浏阳?那个盗取我天玄门秘宝的叛徒?原来你是他的余孽!好,好得很!今日正好斩草除根!”
他话音未落,双手结印,祭出一柄青色巨剑。剑光如匹练,带着仙王后期的磅礴威压,直斩阿星头颅。
阿星抬手。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足以劈开山峰的青色巨剑,被他夹在指间,纹丝不动。
孙德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阿星手指一用力。
“咔嚓”一声,青色巨剑寸寸碎裂。
孙德喷出一口鲜血,转身就逃。可他才飞出三丈,一只无形大手便从虚空中落下,将他拍成一团肉泥。连元神都未能逃脱。
内门弟子们吓得面无人色,四散奔逃。
“去请执法长老!快请执法长老!”
片刻之后,一道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执法长老周狱到了。他身穿黑袍,面容枯瘦,双目如鹰,修为仙君中期。在他身后,还跟着执法堂数十名修士,个个煞气冲天。
周狱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阿星,声音沙哑:“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与我天玄门为敌?”
阿星道:“周狱,当年你亲手打伤我父亲,可还记得?”
周狱眼神一凝,仔细打量阿星,忽然脸色剧变:“你是……浏阳的儿子?不可能!当年那个小杂种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阿星替他说完,“可惜,我没死。”
周狱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厉声道:“结执法大阵!”
数十名执法修士同时祭出锁链,黑光交织,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向阿星罩下。周狱则退后一步,取出一枚黑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引动护山阵法之力。
阿星站在原地,任由那黑网落下。
黑网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周狱脸色大变,刚要再出手,阿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
阿星一掌拍下。
周狱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便被拍成血雾。执法堂修士见长老已死,顿时崩溃,四散而逃。
阿星继续向核心区域走去。
此时,天玄门深处终于被彻底惊动。三道身影从核心大殿飞出,为首者是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身穿玄金袍,头戴高冠,正是核心三长老陆玄机,修为仙皇二劫。他身后跟着两名核心长老,都是仙君巅峰。
陆玄机悬在空中,俯瞰阿星,声音冰冷:“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天玄门,杀我长老。今日若不将你炼魂抽魄,我陆玄机誓不为人!”
阿星看着他:“陆玄机,当年追杀我父亲时,你也在场。”
陆玄机冷哼一声:“浏阳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你既然送上门来,那便留下吧!”
他双手一抬,天地灵气骤然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玄金巨爪,带着仙皇二劫的恐怖威压,向阿星抓来。
阿星抬手,一拳轰出。
拳爪相撞,轰然巨响。玄金巨爪寸寸崩碎,陆玄机闷哼一声,倒飞百丈。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阿星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陆玄机大骇,急忙祭出一面玄龟盾。可那盾牌在阿星掌下,如纸糊一般碎裂。阿星一掌斩下,血光迸现,陆玄机一条手臂被生生斩去。
“啊!”
陆玄机惨叫一声,终于知道遇到了硬茬。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化作一道血光,疯狂逃向核心大殿。
“开启护仙门大阵!快开启护仙门大阵!”
随着他凄厉的嘶吼,天玄门深处传来一阵轰鸣。一道巨大的光幕从群山间升起,灵光流转,符文密布,将整座玄天门笼罩其中。护仙门大阵,终于开启了。
阿星站在光幕之外,抬头看着那座大阵。
大阵之上,灵光如潮,符文如星,隐隐有十八座阵眼分布在群山之中,由天玄门十几位长老共同维持。门主司徒天和太上长老苏无涯的身影出现在主殿上空,两人面色凝重,全力催动大阵。
陆玄机逃入阵中,捂着断臂,狞笑道:“小杂种,有本事你进来!这护仙门大阵乃我天玄门立门之本,就算仙皇巅峰也攻不破!你等死吧!”
阿星看着他,眼神平静。
“区区一座阵,也敢拦我?”
他抬起右手。
刹那间,天色暗了下来。
高空之上,星光骤亮。明明是大白天,却有一颗颗星辰浮现,星光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掌心闪烁着无尽星辉,仿佛握住了一片星空。
虚空摘星手。
阿星手掌向下一按。
那巨大的星光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缓缓压向天玄门。半个仙门都被笼罩在掌影之下,楼阁震颤,山石崩裂,灵气疯狂逃逸。
“挡住!给我挡住!”司徒天嘶声大吼。
十几位维护大阵的长老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将灵力疯狂灌入阵中。可那星光手掌落下的一瞬间,大阵剧烈颤抖,符文大片大片碎裂。十几位长老齐齐吐血,有的当场晕死,有的从空中坠落,气息奄奄。
门主司徒天和太上长老苏无涯也受到反噬,大口咳血,脸色惨白。护仙门大阵上布满裂痕,像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阿星再次抬手。
第二只星光手掌凝聚而出。
这一掌若落下,天玄门万年基业,必将化为废墟。
就在此时,天玄门后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够了。”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后山飞出,挡在护仙门大阵之前。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形枯瘦,面容苍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当他抬起手时,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骤然爆发,竟硬生生挡住了阿星的星光手掌。
轰——
巨掌与老者掌力相撞,天地为之失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群山震动,云层崩散。
阿星目光微凝。
仙皇后期圆满。
天玄门老祖宗。
老者看着阿星,声音沙哑:“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天玄门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外人来灭。”
阿星冷冷道:“你天玄门当年追杀我父母时,可曾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者沉默。
就在此时,高空之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清光从中走出,来人是一个身穿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气质温和,周身却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秦副院长?”阿星眉头一皱。
来人正是混沌学院副院长,秦长空。
秦长空落地,先向阿星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天玄门老祖,叹道:“阿星,可否听我一言?”
阿星没有立刻出手,但星光手掌依旧悬在空中,威压不减。
秦长空道:“天玄门老祖姜玄,当年曾为人族立下大功。界渊之战,他以仙皇后期圆满之身,独守界门三百年,挡住异族大军。后来被异族帝者击碎本源,重伤隐世。他本有望成为仙帝,却因伤了本源,修为倒退,再难寸进。”
阿星眼神微动。
秦长空继续道:“我知道天玄门有罪,也知道你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但姜玄当年之功,足以抵天玄门一次灭门之劫。你若信我,便放过天玄门。只处理当年追杀你父亲的人,如何?”
阿星沉默片刻。
他想起母亲那愁怨的眼神,想起父亲浏阳还在荒古秘境中。仇恨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心。可他也知道,秦长空曾对他有恩,而且姜玄当年确实为人族流过血。
良久,阿星收回星光手掌,淡淡道:“好。我给秦副院长一个面子。天玄门可以留下,但当年追杀我父亲浏阳,一个都不能活。”
姜玄缓缓点头:“名单。”
阿星道:“贺问、孙德、周狱,已死。陆玄机,断他一臂,废他修为。门主司徒天,大长老苏无涯,当年下令追杀,必须死。”
姜玄闭上眼,长长一叹。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一掌拍向主殿上空。
门主司徒天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掌拍成血雾。大长老苏无涯惊恐欲逃,却被姜玄隔空一抓,捏碎元神。陆玄机捂着断臂,刚要求饶,姜玄已经一指点出,废去他全部修为,将他打落尘埃。
“从今日起,天玄门封山千年,不现世。”
姜玄声音传遍群山。
“凡我天玄门弟子,千年之内不得踏出山门一步。违者,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阿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秦长空,微微拱手:“秦副院长,告辞。”
秦长空点头:“保重。”
阿星跃上金雕王,金雕长鸣一声,冲天而起。
他站在雕背上,回望天玄山脉。那座曾经辉煌的大仙门,此刻山门紧闭,大阵残破,灵气黯淡。千年封山,或许能让它洗去一些罪孽。
可他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阿星收回目光,轻声道:“爹,我给你们报仇了。”
金雕王振翅,没入云海。
天玄山脉上空,只余下一声悠长的雕鸣,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