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料子是从天蚕仙君那里讨来的千年冰蚕丝织就,穿在身上清清凉凉,还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柔光。他走出阁楼,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挂着几滴水珠。
阁楼外,视野豁然开朗。
郁郁葱葱的平原药田铺展开来,一望无际。那些药草可不是凡品,紫纹灵芝、九叶碧血参、金丝还魂草、七色玄花……少说也有上千种仙药,错落有致地栽种在灵田之中,每一株都氤氲着浓郁的灵气。药田上空,时不时有细碎的灵光闪烁,那是药草在呼吸吐纳,吞吐天地精华。
七大山峰围在四周,如七位沉默的巨人,将这片福地护在怀中。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便隐没在云雾之中,只露出苍翠欲滴的下半截。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从山巅倾泻而下,如白练悬空,水声潺潺。山中仙鹤成群,灵猿嬉戏,好一处人间仙境。
然而,阿星还来不及细细欣赏这片自己亲手打造的世外桃源——
“嗷——!嗷呜——!”
龙吟虎啸骤然响起,声震九霄。那龙吟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震得药田里的露珠簌簌滚落;那虎啸凌厉霸道,带着百兽之王的威严,令人闻之心神俱颤。
紧接着——
“唳——!”
凤鸣声清越悠扬,直冲云霄,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吼——!”
象吼声低沉如雷,带着撼天动地的力量。
紧接着,“刷!咻!”一阵阵破空声传来,那是仙剑破空、法宝飞行的声音。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划破长空,在湖泊边降落。
湖泊边,转眼间出现了一排人。
那些人个个气息浑厚,有的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的是英姿勃发的青年,有的是娇俏动人的女修。他们齐齐望着湖泊上的阁楼——那座建在湖心岛上的三层阁楼,是阿星的居所,也是整个福地的核心。
“老爸!”一个粗犷的青年扯着嗓子喊。
“爹爹!”一个清秀少年少女也跟着叫。
“大哥!”一个沉稳的中年人抱拳。
“老大!”几个年轻人大笑起来。
“主上!”更多人齐声高呼。
各种称呼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阿星站在阁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这群兄弟,嘴角微微上扬笑了。十八年了,他在仙界游历了十八年,从东仙域到西仙域,从南荒到北冥,到处漂泊,到处征战。这个家,他建好了却不敢回,怕被仇人发现,怕连累这些跟着他的兄弟。
现在,终于可以安定一些了。
仇人基本都被他灭了。那些追杀他的、算计他的、背叛他的,一个一个都倒在了他的剑下。剩下的,要么躲起来了,要么不敢再来招惹他。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家,看着自己的兄弟。
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娇滴滴、奶萌奶萌的声音:“表哥!你这个大坏蛋,说好来看我的,这么多年都不来!”
那声音又甜又脆,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劲头。
阿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尺半高的胖妞,踩着一把仙剑摇摇晃晃地飞来。那胖妞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圆滚滚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一个大号的苹果。她的眼睛不大,但亮晶晶的,透着狡黠的光。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圆髻,随着飞剑的颠簸一颤一颤的,十分可爱。
胖妞手里还拉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姑娘。那姑娘身量纤纤,穿着一袭素白衣裙,面容精致得不像话。她的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气质。她的头发乌黑如墨,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脱俗。
她踩着飞剑的姿态很稳,比那胖妞从容得多。
阿星听到叫声望去,心里苦笑一声。这个小吃货表妹怎么来了?小雪,外号“小魔女”,从小就是个人精,贪吃贪玩,古灵精怪,没少给他惹麻烦。不过,也是他最疼爱的表妹之一。
等等——
她身边那小姑娘是谁?
阿星的目光落在那素衣姑娘的脸上,忽然觉得好像有点面熟。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或者说,那张脸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这时,一道白光从远处急速飞来。白光散去,现出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正是白泽。白泽的背上坐着一个美妇,那美妇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阿星的目光与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震。
那双眼眸清澈如水,温柔似月,带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温度。十八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双眼睛。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在异乡的星空下,回忆起这双眼睛看着他时的模样。
是林倩倩。
他的妻子。
阿星的喉结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红。他望着那个戴着面纱的美妇,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心底涌上来,暖洋洋的,像是冰封了十八年的心,终于在春日暖阳下融化了。
原来——
那小姑娘是自己的女儿啊。
阿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素衣姑娘的脸上。十八年里,他才见过一面女儿,还在众多师姐保护之中,小小的五岁左右。没想到,一转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她长得真好看。
眉眼像她娘,鼻子像他,嘴巴像她娘。身上那股冷清清的气质,倒是不知道像谁。大概是像她娘年轻的时候吧,林倩倩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多少圣人大帝求而不得,最后却被他这个穷小子拐走了。
阿星露出开心的微笑。
那笑容真诚、温暖、毫无保留,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下面兄弟们都呆住了。
小龙、凤宝、冰凤也呆住了。
他们跟随阿星多年,从凡界到仙界,从微末到如今。他们见过阿星杀人时的冷厉,见过阿星受伤时的隐忍,见过阿星喝酒时的豪迈,见过阿星训人时的严厉。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阿星这样的笑。
这是他们在仙界十八年来,第一次看到老大、爹爹真正的、开心的笑。
那种笑,只有面对最亲的人时才会有的笑。
阿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千言万语,转向湖泊边的那群兄弟,朗声笑道:“兄弟们,召集在外的仙王大圆满、仙君大圆满、妖尊大圆满的回来,其他工作安排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阿星又向小龙、凤宝、冰凤、白玉龙象、小白虎、小变色龙招招手。这六个家伙是他最亲近的伙伴,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从凡界一路走到仙界,是他最信任的人。
六个家伙立刻飞了上来,在阿星面前站成一排。
小龙是个俊朗的少年,一身青衣,眉宇间有几分龙族的傲气;凤宝是个明艳的少女,一身红衣,凤眼微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尊贵;冰凤是个清冷的女子,一身蓝衣,气质冷冽如霜雪;白玉龙象是个憨厚的大汉,一身白衣,体格魁梧,站在那儿像一堵墙;小白虎是个活泼的少年,一身白衣,眼睛圆溜溜的,透着几分虎头虎脑的可爱;小变色龙是个安静的少年,一身青衣,容貌普通,但那双眼睛极为灵动,能看透人心。
阿星又向表妹小吃货俩招手。
小雪拉着那素衣姑娘飞了上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表哥!想死我啦!你有没有给我准备好吃的?”
阿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有,都有。先别急。”
他把白泽前辈和美妇人请入阁楼。
白泽化成人形,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白袍,气质儒雅,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睿智。美妇人跟着他走进阁楼,在阿星面前摘下了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绝美的脸。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唇色淡淡,眉眼温柔如水。她看着阿星,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阿星……”她的声音有些哑。
阿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有些凉,但很柔软,是他记忆中的温度。
“倩倩,”他轻声道,“辛苦你了。”
林倩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再一次消失。
阁楼内,阿星坐在主位上,白泽坐在他右手边,林倩倩坐在他左手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阿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道:“诸位,我这次炼丹出关,有三件事要办。”
众人齐齐看向他。
“第一件事,”阿星竖起一根手指,“提聚宝福地的整体实力。凡是大罗金仙、仙王、仙君圆满大圆满的,进行集体大突破。丹药管够。”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集体大突破?丹药管够?
要知道,在仙界,一枚仙王丹就价值连城,能让仙君大圆满突破到仙皇的,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而阿星居然说“丹药管够”?这是何等大的手笔?
白泽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上,你这是……炼出了多少丹药?”
阿星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扔在桌上。储物袋口松开,滚出几枚丹药,每一枚都散发着浓郁的丹香。那丹香沁人心脾,闻一闻就让人觉得修为有所松动。
“不多,”阿星轻描淡写道,“也就三千枚仙王丹、一千枚仙君丹、两千枚大罗丹。”
白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枚仙王丹!一千枚仙君丹!两千枚大罗丹!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仙界,能炼制仙王丹的炼丹师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求一丹而不可得。而阿星居然一下子拿出了三千枚?
“你……你是怎么炼出来的?”白泽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星耸耸肩:“我在一处荒古遗迹中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药园,里面种了不少好东西。再加上这些年收集的药材,凑一凑,就炼了这些。”
“凑一凑”?
白泽苦笑着摇头。这个主上,总是这样轻描淡写,明明是天大的本事,偏偏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第二件事,”阿星竖起第二根手指,“让小龙、凤宝、冰凤、白玉龙象、小白虎、小变色龙、鸾鸟公主等,可以带三名仙君级护道者前来,帮他们提升实力。”
小龙眼睛一亮:“老爸,你是说……我们也可以突破?”
阿星点点头:“你们卡在仙王大圆满多久了?”
小龙挠挠头:“快三年了。”
“那就趁着这次机会,一起突破吧。”阿星笑道,“带上你们的护道者,我帮你们护法。”
凤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突破仙王了!”
冰凤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白玉龙象憨厚地笑了,小白虎已经兴奋得在原地转圈,小变色龙安静地点了点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件事,”阿星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转向白泽,“白泽前辈,麻烦你主视大局,安排修炼事宜。丹药的分配、突破的顺序、护法的安排,都由你来定。”
白泽郑重地点头:“主上放心,老夫一定安排妥当。”
阿星想了想,又补充道:“突破期间,我会在福地周围布下大阵,防止外人窥探。另外,所有突破的人,都要在福地内进行,不得外出。”
“明白。”白泽应道。
阿星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比如丹药的发放标准、突破时的注意事项、护法的轮换安排等等。白泽一一记下,不时提出一些建议,阿星都采纳了。
等一切安排妥当,阿星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好了,正事说完了。”他转向林倩倩和那素衣姑娘,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笑意,“现在,该办私事了。”
他走到林倩倩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倩倩,这十八年,辛苦你了。”
林倩倩摇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不辛苦。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阿星伸手替她擦去眼泪,轻声道:“我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真的?”林倩倩哽咽道。
“真的。”阿星认真地说,“仇人都解决了,剩下的几个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以后,我就守着你和女儿,哪儿也不去。”
林倩倩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阿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担忧,十八年的委屈,都在这哭声中倾泻而出。
那素衣姑娘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母,眼眶也红了。但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小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星思,哭出来吧,没人笑话你。”
林星思——阿星的女儿,外号“仙界第一美女”,和小雪并称“雪山双娇”——摇了摇头,声音清冷:“我不哭。”
“嘴硬。”小雪撇撇嘴。
这时,阿星松开林倩倩,站起身来,走到林星思面前。
他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骄傲。这是他的女儿,他和林倩倩的女儿。她长得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这么……冷。
“星思。”他轻声道。
林星思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带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她在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星的心微微一痛。
他知道,女儿在怨他。
十八年,他缺席了女儿的成长。她第一次走路,他不在;她第一次说话,他不在;她第一次修炼,他不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不在;她取得成就的时候,他不在。
她所有重要的时刻,他都不在。
“星思,”阿星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林星思的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怨我。”阿星说,“你应该怨我。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林星思的眼眶更红了,但她还是咬着嘴唇,不肯哭。
阿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林星思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我以后会补偿你的。”阿星说,“虽然迟了十八年,但我保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星思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一滴、两滴、三滴……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阿星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哭吧,”他轻声说,“爸爸在。”
这一声“爸爸”,让林星思彻底崩溃了。她趴在阿星的肩头,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十八年的委屈,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渴望,都在这哭声中宣泄出来。
林倩倩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又是哭又是笑。
小雪也抹了抹眼角,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好了好了,哭够了没有?表哥,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阿星松开林星思,擦了擦她的眼泪,然后转头看向小雪,无奈地笑了:“什么东西?”
“梨花酿!”小雪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百坛梨花酿!还有五十坛猴儿果子酒!还有仙果,无数的仙果!你答应我的!”
阿星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你走之前答应的!”小雪振振有词,“你说‘小雪,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喝的梨花酿,一百坛!还有猴儿果子酒,五十坛!还有仙果,管够!’你忘了?”
阿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小雪还小,七八岁的样子,胖乎乎的,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要吃的。他随口答应了,没想到这丫头记了这么多年。
“行行行,”阿星无奈地笑道,“给你。百坛梨花酿,五十坛猴儿果子酒,仙果管够。”
小雪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表哥最好了!”
她又凑到林星思身边,小声说:“星思,你爹答应了,到时候咱俩平分。”
林星思破涕为笑,白了她一眼:“谁要跟你平分?那是我爹。”
“你爹就是我表哥,我表哥就是你爹,一样的一样的。”小雪厚着脸皮说。
林星思无语地摇头。
阿星看着这两个姑娘,一个是古灵精怪的小魔女,一个是冷艳聪明的仙界第一美女,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女儿,他的表妹,他的妻子,他的兄弟。
他回来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聚宝福地热闹非凡。
白泽按照阿星的吩咐,将修炼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首先是大罗金仙的突破,然后是仙王,最后是仙君。每一批突破的人,都有专门的护道者守护,阿星则在福地周围布下了一座上古大阵“周天星斗阵”,将整个福地笼罩在内。
那座大阵耗费了阿星整整三天的功夫,用了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石作为阵眼,引动周天星斗之力,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别说是仙君仙王,就算是仙帝来了,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大阵布好之后,阿星又炼制了一批护心丹和凝神丹,分发给即将突破的人。这些丹药可以保护心脉,防止走火入魔,在突破时服用,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主上真是大手笔啊。”白泽感叹道。
阿星笑了笑:“白泽前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白泽捋须笑道,“老夫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突破仪式。三千枚仙王丹,一千枚仙君丹,两千枚大罗丹……想想就激动。”
阿星看着远处正在突破的兄弟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些人跟着他出生入死,从凡界到仙界,一路走来,不容易。他亏欠他们太多,现在终于有机会补偿了。
“对了,”白泽忽然想起什么,“主上,你刚才说让小龙他们带三名仙君级护道者来,鸾鸟公主那边……”
阿星点点头:“鸾鸟公主是凤宝的挚友,她的实力也到了瓶颈,让她一起来吧。”
“好。”白泽应道。
阿星又想起一件事:“小雪和星思呢?”
“小雪姑娘带着星思小姐去药田里摘仙果了,”白泽笑道,“说是要酿什么‘雪山双娇酒’。”
阿星无奈地笑了。这个小雪,刚敲诈了他百坛梨花酿和五十坛猴儿果子酒,又去祸害他的药田了。
不过,随她去吧。
他欠她的。
阿星抬头望向天空,看着那七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看着那郁郁葱葱的药田,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泊,看着那热闹非凡的福地。
这里,是他的家。
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待在这里,守着妻子,守着女儿,守着兄弟,守着这片他用血汗换来的净土。
“阿星,”林倩倩从阁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点汤吧,你忙了一天了。”
阿星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笑道:“你做的?”
林倩倩点点头。
“好喝。”阿星说。
林倩倩笑了,那笑容温柔如水,一如十八年前。
远处,小雪和林星思的笑声传来,清脆悦耳。
阿星放下汤碗,牵起林倩倩的手,望着远方。
这一刻,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