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孔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在七十年代堪称“防盗利器”的铜挂锁,在许瑜手里,脆弱得像块豆腐。
她随手将锁扔在一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米面、腊肉和陈旧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不大,但堆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垒得像小山一样的一袋袋大米、白面和棒子面。
右边墙上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腊肉和咸鱼,散发着诱人的油光。
角落里,几个大木箱子摞在一起,里面装的都是各种紧俏的工业品,从暖水瓶、搪瓷盆到手电筒、的确良布料,应有尽有。
许建G国一个采购员的油水,几乎全在这里了。
这些东西,在前世的许瑜眼里,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而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她毫不客气,站在门口,意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
“收!”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堆积如山的米面粮油,成串的腊肉咸鱼,满箱的工业品……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一口吞下。
整个仓库,瞬间变得比许家宝的脸还干净。
许瑜的目光落在之前堆放米袋的角落。
米袋消失后,露出了下面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大瓦缸。
她走过去,伸手敲了敲。
声音不对。
她直接将瓦缸也收入空间,露出了缸底下的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大团结,粗略估计有上千块。
旁边还有厚厚一叠全国粮票、工业券,以及几张存单。
最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正是许建国用来记黑账的账本。
许瑜满意地笑了。
这下,是人赃并获,连证据链都完整了。
她将铁皮盒子也收入空间,然后拍了拍手,准备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许瑜!你个小王八蛋,你哥的自行车呢?”
许建国和刘桂兰回来了,他们刚才去许家宝房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许瑜站在同样空空如也的仓库门口时,两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东西……东西呢?”刘桂兰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指着仓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许建国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那可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啊!
“你个小贱人!我杀了你!”
刘桂兰最先反应过来,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尖叫着朝许瑜扑了过来,指甲张开,就要往许瑜脸上抓。
许瑜眼神一冷。
在刘桂兰扑到面前的瞬间,她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
同时,她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刘桂兰的手腕,顺势一扭,一拉,再用膝盖狠狠一顶她的后腰。
“啊!”
刘桂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按倒在地,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许瑜根本没停,抬起穿着布鞋的脚,狠狠踩在刘桂兰想要挣扎爬起的手背上。
“养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刘桂兰,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呸!”
“你们也配跟我谈恩?”
“别耽误我发疯,不然我不介意在下乡之前,先送你们上路!”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许建国被这股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指着许瑜,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是抢劫!我要报警!让公安来抓你!”
“报警?”许瑜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弄。
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实则是从空间)掏出那本黑色的账本,在许建国面前晃了晃。
“用这个报警吗?”
“这里面记着你从六年前开始,倒卖厂里物资的每一笔账。时间、地点、数量、获利多少,清清楚楚。”
“你说,要是公安同志看到了,是先抓我这个‘抢劫犯’,还是先抓你这个‘投机倒把’的硕鼠?”
许建国的脸瞬间变得比地上的土还要白。
他完了。
他的一切都完了。
“你……你个没人要的野种!当初我们就不该发善心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刘桂兰趴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
垃圾堆?
许瑜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看来,她这具身体的身世,比想象中还要凄惨。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说完了吗?”许瑜脚下微微用力,疼得刘桂兰又是一声惨叫。
“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她松开脚,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人。
“我去下乡,你们闭嘴。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如果你们不答应,或者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她顿了顿,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森然。
“那我们就一起完蛋。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你们呢?舍得你们的宝贝儿子,舍得这安稳日子吗?”
许建国和刘桂兰看着空荡荡的家,再看看许瑜手中那本决定他们命运的账本,所有的气焰都熄灭了。
他们就像被抽了筋的蛇,瘫软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同意了。”许瑜满意地点点头。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空间里拿出几斤棒子面,扔在他们面前。
“喏,给你们留的口粮,省着点吃。”
这句充满“善意”的提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桂兰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许建国也只是绝望地瘫坐着,连扶一下老婆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瑜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下乡介绍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她自己就是太阳。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她需要穿过一条偏僻的老旧巷子。
刚拐进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叫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妈的,让你小子横!再给老子横一个试试!”
“把钱都交出来!”
许瑜皱了皱眉,本不想多管闲事。
她绕开打斗的地方,准备从另一边穿过去。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其中一个地痞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嘴角的刀疤,嚣张又狰狞。
许瑜的脚步停住了。
这张脸,她化成灰都认得。
前世,她病重之际,好不容易凑够了钱想回城看病,就是在火车站遇到了这个刀疤脸。
他抢走了她所有的钱,还把她推下站台,导致她错过了唯一一趟回城的火车。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耽误了治疗,最终病死他乡。
真是……冤家路窄啊。
许瑜改变了主意。
她转身,朝着那几个地痞走了过去。
巷子里,三个地痞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拳打脚踢。
少年被打得蜷缩在地,却一声不吭,只是用一双狼崽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住手。”
清冷的声音响起。
三个地痞停下动作,回头看到了许瑜。
当他们看清许瑜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时,眼睛都直了。
刀疤脸更是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十分猥琐。
“哟,来了个小美人。怎么,想英雄救美啊?”
许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