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使团被驱逐的消息在核心区上空炸开的时候,洛辰正站在议会大厅门口的广场上,面前站着灰烬军的重装突击组和缓冲环佣兵行会的联合哨卡。铁锤的重机枪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胸口,毒蛇站在侧翼,手里的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夜莺在高处的制高点上,狙击镜的十字准星锁定了每一个使团成员的额心星辉晶核。
洛辰没有看那些枪口,只是缓缓抬起眼睛,望向议会大厅二楼那扇刚被推开的落地窗。陈渊站在窗前,伐神剑负于背后,右臂上那道暗金与暗红交织的铭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洛辰副团长,觉醒者议会已经全票通过驱逐决议。你和你的使团必须在规定时限内撤离核心区和缓冲区领空。灵界在核心区部署的所有星辉矿脉提取装置已被灰烬军查封,韩无极今天下午将在中央广场接受公开审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洛辰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外交官式的微笑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被漫长岁月磨去了所有表情的冷硬面容。他额心的星辉晶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7阶圣者的灵压如海啸般席卷整座广场。前排的佣兵被压得膝盖一弯,铁锤的重机枪枪口被灵压硬生生压低了半寸,但他咬着牙没有跪。议会大厅外墙的玻璃在灵压下同时炸裂,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围观民众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后退,但更多的人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区区凡人,也敢违逆神意?你们的议会、你们的法律、你们的自尊,在神王面前一文不值。神王派我来是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你们不但不感恩,还敢驱逐灵界使团?”洛辰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外交辞令的平稳语调,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圣者级灵压的冲击波,广场上的石板被震得寸寸龟裂。
陈渊迎着灵压往前走了一步。只是很简单的一步,没有战神降临的帝皇虚影,没有诡秘本源的反向铭文,只是纯粹凭自己的意志力顶着7阶圣者的威压走了过去。双腿在圣者灵压下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每一步都像在泥石流中跋涉。但他没有停,走到广场中央,伐神剑插进脚边的石板缝隙,站直身体,和洛辰面对面,距离不到几步。
“这里是人间。不是你们的灵界。你问我凭什么违逆神意——就凭永夜祭坛上数千条人命是我从古神手里抢回来的。你的神王在古神屠杀人类的时候袖手旁观了多久?现在我关上了门,你们倒来摘桃子,还问我为什么违逆神意?我不是违逆神意——是不认神意。古神也好,神王也罢,谁站在人类头顶指手画脚,我就砍谁。回去告诉神王,他想打诡秘,自己打。人类不打灵界的仗,也不当灵界的兵。凡人的膝盖,不给任何人跪。”
洛辰盯着陈渊的眼睛,那双一金一黑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被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过的冷硬。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灵界裂缝里见过的那位老兵——楚天雄。那个把帝皇级源质核心抵在神王掌心、用命换牧夫人自由的老猎魔人,在转身跳进裂缝前也对神王说了同样的话——“凡人的膝盖,不给任何人跪。”他额心的星辉晶核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黯淡下去。圣者级灵压如退潮般收敛,广场上被压得龟裂的石板停止了震颤。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走向那道无声裂开的金色裂隙。三百名金甲圣卫依次消失在裂隙中,广场上只剩下晨风吹过碎裂的玻璃渣和民众压抑的喘息。
陈渊拔出伐神剑,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聚集的民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灵界使团今天走了,不代表他们不会再来。神王在集结兵力,古神也在集结兵力。这场战争不是我们挑起的,但必须由我们来终结。从现在起,觉醒者议会发布三项命令——第一,核心区进入战备状态,所有觉醒者按战时编制编入灰烬军预备役;第二,萧破军负责在核心区和缓冲环之间建立三道防线,沿灵界能量残留点布设防空阵列;第三,牧云笙继续跟踪灵界与诡秘维度的能量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这不是为了备战灵界——是为了让任何神都不敢再踏入人间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