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哥。”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盛名目光停在信纸上。
后面的字迹,比前面乱了许多。
“从死灵泉逃出来的时候,我那只脚被寒气冻住过。”
“当时情况太乱,我自己也没当回事。”
“回到乱石岛以后,才发现那股寒气并没有散。”
“它顺着脚踝,一点点进了经脉。”
盛名看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沉。
秦天宝继续写道:
“最开始还能压。”
“那面火属性铜镜有些作用。”
“后来我又托你帮我找火属性辅助功法,也是因为这个。”
“不是为了练鞭法。”
“是为了活命。”
石屋里安静下来。
盛名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
之前许多零散的细节,也在这一刻连了起来。
秦天宝偶尔发白的脸色。
突然提出要找火属性辅助功法。
还有后来越来越少离开乱石岛。
他当时都没有多想。
信上的字迹继续往下。
“可惜还是没压住。”
“那股寒气越来越深。”
“有时候一整条腿都没有知觉。”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侵入脏腑。”
“我问过人。”
“灵宝坊没人能治。”
“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盛名没有动。
只是把信纸往下翻了一些。
“所以我准备走了。”
“去更远的地方找办法。”
“能不能找到,我也不知道。”
“但总不能坐在这里等。”
这一段写得还算平稳。
再往下。
字却越来越潦草。
“盛大哥,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
“死灵泉那次,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没了。”
“所以这次我没去找你。”
“不是见外。”
“是我总得自己做点什么。”
盛名看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随后继续。
“如果还能回来。”
“到时候再找你喝酒。”
“要是回不来……”
这一行后面被划掉了。
墨迹很重。
几乎把整句话都盖住。
再下一行,也被划了。
又下一行。
依旧如此。
盛名目光慢慢往下移。
直到最后。
那些被反复涂改的字迹下面,只留下了一句。
“我真的不想死啊。”
盛名看了很久。
信纸很轻。
捏在手里,却像突然重了不少。
前面那些话,秦天宝都写得像平时一样。
还能开玩笑。
还能说回来喝酒。
直到最后这一句。
才像是真的撑不住了。
盛名把信重新折好。
没有说什么。
蓝上鼎一直站在门外。
见他出来,立即低下头。
“前辈。”
盛名将木盒与信收进储物袋。
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十来日。”
“见过原主人回来吗?”
“没有。”
蓝上鼎摇头。
“晚辈到这里的时候,屋里便已经没人了。”
盛名点了点头。
“木盒你拿了。”
蓝上鼎脸色微变。
刚想解释,盛名已经继续说道:
“但封印没动。”
“屋里的东西,也没有被毁。”
蓝上鼎没敢接话。
盛名抬手扔过去两块灵石。
蓝上鼎下意识接住,明显愣了一下。
“前辈,这是……”
“疗伤。”
盛名朝外走去。
“伤好了就离开。”
“这里不是你的洞府。”
蓝上鼎连忙点头。
“是。”
“晚辈明白。”
盛名走出石屋。
江边风比刚来时大了些。
荒草被吹得伏倒一片。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走到岸边,顺手从江里抓了两条鲮鱼。
架火。
烤鱼。
动作和以前一样熟练。
没过多久,鱼皮便烤得焦黄,油脂滴进火堆里,发出轻微噼啪声。
盛名撕下一块鱼肉。
吃了两口。
又放下了。
以前这个时候,秦天宝多半已经坐在对面。
一边嫌他火候不够。
一边吃得比谁都快。
现在只剩江水声。
盛名看着火堆。
过了一会儿,才把剩下的一条鱼收进储物袋。
另一条则慢慢吃完。
火堆熄灭。
逐风舟重新升空。
乱石岛很快被甩在身后。
……
回到灵宝坊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刚走到洞府附近。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舅舅!”
盛名回头。
黄晓玉抱着个布娃娃,正蹦蹦跳跳朝他跑来。
“舅舅,你回来啦!”
盛名看了她一眼。
从储物袋中取出刚才剩下的那条鲮鱼。
“拿回去。”
“给你娘炖汤。”
黄晓玉两只手一把抱住。
鱼比她上半身还长。
小丫头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谢谢舅舅!”
她转身便往家里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娘!”
“舅舅送鱼啦!”
盛名站在原地。
看着她一路跑进院子。
脸上的神色终于缓了几分。
回到洞府。
禁制合拢。
盛名将今日得到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
两个储物袋。
黑色短锤。
火焰长刀。
那张黑网。
几张符箓。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金黄色软金属。
东西不算少。
可真正值钱的,还是那两个劫修身上的灵石。
全部清点下来。
九十余块下品灵石。
盛名将灵石收好。
又拿起那块金黄色金属看了一会儿。
像金。
却软得不像金。
指尖稍一用力,甚至能够压出浅浅痕迹。
他暂时认不出来。
便先收入一旁。
最后。
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从储物袋中掉了出来。
盛名随手翻开。
第一页上只有三个字。
《炼体诀》。
继续往后看。
竟是一门玄阶中品炼体功法。
盛名目光微动。
难怪那名高瘦修士挨了熊大熊二数拳,还能撑那么久。
这倒是意外收获。
他将册子合上。
随后取出黑色香炉。
目光在面前这些战利品上一一扫过。
最终停在《炼体诀》上。
片刻后。
功法缓缓落入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