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正看了看季听川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盛名。
“真只是朋友?”
盛名懒得理他。
“白老,我们还是谈阵法吧。”
“急什么。”
白守正重新抓住他的袖子,“阵法又跑不了,先陪老夫去凤栖阁喝两杯。”
“我不去。”
盛名这次拒绝得很干脆。
刚才已经让季听川误会一次。
现在再跟这老头进去,那就真解释不清了。
白守正脚步一停。
“真不去?”
“不去。”
“请老夫帮忙,连陪老夫喝顿酒都不肯?”
盛名一愣。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白守正理直气壮,“老夫今日心情好,想喝酒,你陪老夫喝高兴了,回去自然什么都好说。”
“现在你连酒都不陪。”
“没诚意。”
说完,他松开盛名袖子,转身就走。
“阵法的事,另请高明吧。”
盛名:“……”
这老头什么脾气?
他是来请教阵法的。
怎么还得先陪着逛凤栖阁?
眼看白守正越走越远,盛名只能追上去。
“白老,等等。”
白守正头也不回。
“没空。”
“阵法还没谈。”
“不谈。”
“灵石可以商量。”
“不缺。”
盛名加快脚步,伸手便想拉住他。
结果手刚碰过去,竟直接抓了个空。
盛名脚步一顿。
白守正明明就在前面。
距离也不过两三步。
可刚才那一下,却像是差了半尺。
他再次加速。
白守正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盛名伸手。
又一次落空。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单纯速度快。
白守正每一步看起来都很普通,偏偏自己始终差那么一点。
盛名没有继续乱抓,而是仔细观察起他的步伐。
左。
右。
落脚。
转身。
看起来毫无规律。
他又极短地运转了一下敛息望气诀。
炼气七层?
盛名眉头微皱,立刻停下。
不对。
至少不能只看表面。
这老头敢在卢沟城开一间阵法铺子,又能让黄富亮专门提起,本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至于刚才那种诡异的距离感……
是身法?
阵法?
还是两者都有?
盛名一时竟看不出来。
越看不懂,他反而越确定。
这个人找对了。
“白老。”
“干什么?”
“刚才是我说话不妥。”
白守正脚步没停。
“晚了。”
盛名跟在后面。
“凤栖楼不去。”
白守正立刻回头瞪他。
盛名继续说道:
“不过酒可以请。”
白守正神色稍微缓了一点。
“真的?”
“找个正常酒楼。”
“……”
白守正脸又黑了。
“没意思。”
一路回到守正斋。
年轻伙计正低头整理材料,看见师傅这么快回来,还有些惊讶。
“师傅,不去凤栖楼了?”
白守正脸色更黑。
“不去了!”
伙计缩了缩脖子。
白守正指着盛名。
“以后他来,不许放进来。”
说完甩袖进了后堂。
盛名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伙计看了看后堂,又看了看他。
“道友,你得罪我师傅了?”
“应该算吧。”
“那有点麻烦。”
伙计苦笑,“我师傅这个人脾气怪得很,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不高兴的时候,多少灵石都没用。”
盛名点点头。
已经领教过了。
“有没有办法?”
年轻伙计想了一下。
“等他气消?”
“多久?”
“看心情。”
“……”
果然是废话。
盛名拱了拱手。
“多谢。”
阵法之事暂时没戏。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不过这趟来卢沟城还有另一件事。
乌金脂。
……
盛名接连跑了几家出售灵药、炼体材料的铺子。
结果别说现货。
很多掌柜连名字都没听过。
直到来到太虚楼。
这里他以前卖过符箓,掌柜对他还有些印象,见他进来便笑着迎了上来。
“道友,好些日子没见了。”
“今日又来卖符?”
盛名摇头。
“这次不卖。”
“想问一样东西。”
“道友请讲。”
“乌金脂。”
掌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乌金脂……”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
“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古籍里见过。”
盛名精神一振。
总算有人知道。
“贵楼可有?”
“没有。”
掌柜回答得很干脆。
“甚至我都没亲眼见过。”
“只是以前翻过一本古籍,上面曾提到过几句。”
盛名没有失望。
有线索总比没有强。
“怎么记载的?”
掌柜回忆片刻。
“乌金脂并非天然灵物,而是一种后天炼制出来的特殊油脂。”
“最早似乎是用来燃灯、焚香,也有人拿它入药或者淬体。”
“至于原料……”
他停顿了一下。
“好像是一种藤类灵植。”
“什么藤?”
“不知道。”
掌柜摇头,“那本古籍年代太久,很多地方已经残缺,只记得乌金脂是从某种藤蔓中炼出。”
“而且炼制方法似乎也早已失传。”
盛名若有所思。
藤蔓。
炼制出来的油脂。
至少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强。
“古籍还在吗?”
“在倒是在,不过不是店里的,是我以前在别处看到的。”
盛名点头,没有强求。
“多谢掌柜。”
“举手之劳。”
离开太虚楼,盛名走在街上,心里已经将这条线索记了下来。
乌金脂或许不是绝迹。
也可能只是如今换了名字。
修仙界传承漫长,很多古物到了今天,名称、用途甚至炼制方式都会发生变化。
既然知道是藤类灵植。
以后慢慢查便是。
他边想边走。
卢沟城比灵宝坊大得多,各种商铺、酒楼鳞次栉比,街上修士来来往往,其中甚至不乏炼气后期。
盛名现在倒不急。
白守正吃了闭门羹。
乌金脂也只得到一条模糊线索。
那便先找地方住下,再慢慢想办法。
经过一间酒楼时。
旁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秦大哥!”
盛名脚步瞬间停住。
秦大哥?
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可没几个。
他循声望去。
酒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年轻修士,正满脸兴奋地朝自己挥手。
可只看了一眼,盛名便皱起眉头。
不认识。
无论相貌还是衣着,都和之前那个玉冠少年完全不同。
盛名没有过去。
反而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
那年轻修士见状,很快反应过来。
左右看了一眼,随后偷偷释放出一丝气息。
很淡。
一闪即收。
盛名眼神顿时变了。
这气息……
孔茂才。
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陌生面孔。
脸不一样。
衣服也换了。
若不是对方主动泄露气息,自己刚才根本认不出来。
盛名眼睛微微眯起。
这小子前脚刚被人带走禁足。
现在不但跑了出来。
连脸都换了。
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