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露德莉斯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而墨染的状况却越来越差,甚至已经出现麻木,开始感知不到身体传来的疼痛。
不过看起来,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对吗?
利维亚坦表示未免也太看不起祂这个鸣式了。
被墨染镇压在精神世界是不假,可谁又敢言祂不是顺水推舟呢?
身为心灵瘟疫之鸣式,以一己之力导致了黎那汐塔持续了数百年的危机,不会真以为祂真就这样屈服认命了吧。
对利维亚坦来说,看透墨染简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墨染心中所想几乎和写在脸上差不多,祂也没料到祂所创造出的卡提希娅那个造物居然也会得到爱,令他如此不顾一切。
人类还真是奇怪又可怜的生物。
不过正好,复活卡提希娅这事,祂也喜闻乐见啊,不然不会真以为墨染能扛得住动用“融合”权能的反噬吧,如果不是祂默许,但凡祂稍微使点绊子,墨染早就被“融合”权能弄死了,真把祂当免费的充电宝了。
没办法啊,你以为利维亚坦不想早点弄死墨染么,可谁让墨染在消解巨鲸的时候,祂正被压制在精神世界里动弹不得。
待墨染因权能反噬和超符合,对精神世界的控制力下降,祂得以挣脱时,巨鲸早就被消融得不成样子了。
意识是需要载体的,巨鲸本是祂给自己准备的肉身,如今的样子显然已经无法承载祂的意识,这让利维亚坦对墨染恨得咬牙切齿。
但利维亚坦还算冷静,不就是肉身么,那不刚好有一具现成的,祂可说过,比起墨染,卡提希娅的身躯其实才是最适合祂的,虽然被世界恶意阴了一道,但祂可还没认输。
利维亚坦就如同一条耐心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在最关键时刻给予墨染与漂泊者最后一击,让他们亲眼目睹祂的再一次降临,绝望的看着卡提希娅那逆女最后一点频率消散于世间。
“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英白拉多也好,漂泊者也罢,哪怕是世界恶意,谁也阻止不了我,这才是结局,这才是属于黎那汐塔的未来!”
利维亚坦近乎癫狂的注视着芙露德莉斯趋于完整的身躯,几番周折过后,祂已经快被折磨疯了,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中,却总是出现各种差错,想赢已经成了利维亚坦的执念。
下一刻,在墨染伸出手将卡提希娅的意识融入芙露德莉斯身躯的瞬间,利维亚坦动了。
“哈哈哈,我才是最后的赢家!我的好女儿,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猖狂的狞笑声在漂泊者与墨染耳边响起,同时被墨染强行操控的“融合”失控,疯狂反扑向墨染,利维亚坦本身则已经做好了在墨染被“融合”权能袭击而心神失防的瞬间,从精神世界挣脱,夺取芙露德莉斯肉身的准备。
“停下!快停下!”
漂泊者脸色大变,因太过惊骇而短暂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甚至连一直维持的“时序”权能都在消散,停滞的黑潮隐隐有不稳的迹象。
但令漂泊者变色的非是利维亚坦,毕竟利维亚坦此刻比他还要更加惊恐,发了狂的催动“融合”权能,想要将墨染当场拖入黑潮之中。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到这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死吗!”
利维亚坦何止是不理解,祂甚至对祂从不放在眼中的墨染产生了无可言表的恐惧,在祂漫长的生命中,利维亚坦从未见证过任何强大的生物会损人不利己,乃至舍弃一切。
并不是说没有,利维亚坦也曾见证过隐海修会那些所谓的骑士为了保护他人而选择牺牲自己,也曾目睹过那些高喊荣耀不朽的角斗士连死后的灵魂都在抗拒着黑潮。
但在利维亚坦看来,那些不过是渺小的蝼蚁,根本不知道何为力量,何为强大。哪怕是世人眼中已然站在力量顶点的海啸级共鸣者,对祂而言也不过是稍大一只的蚂蚱罢了。
越是强大,就越拥有着漫长的寿命,岁主也好,鸣式也罢,只要不出现意外,正常情况下几乎不会有寿尽这个概念,更别提毫无意义的选择自我了断。
至少在利维亚坦看来,已然掌握了“温度”权能的墨染足够拥有上桌的资格,亲身体会过权能的强大美妙,如何能够甘愿舍弃这一切?
但墨染就这么做了。
利维亚坦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暴露了,祂明明异常耐心的控制着挣扎的力道,甚至在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去真正挣脱巨剑的镇压,明明墨染绝无可能提前察觉才对,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事实上,墨染确实并未察觉利维亚坦的异动与算计,甚至直到“融合”权能反扑的前一刻,他都未能察觉利维亚坦贼心不死。
但这重要么?
他自苏醒之际便做好了这一刻的准备,他很清楚世界恶意不会放过他,鸣式利维亚坦同样不会,但死亡解决不了鸣式,因此无论利维亚坦有无后手,他都会在这一刻带祂一起永眠。
他说过,他必定让利维亚坦为伤害卡提希娅付出祂承受不住的代价!
“咳咳……,噗——”
“和我……一起囚禁于此吧……,利维亚坦……”
干咳了两声,还是未能压下喉间的猩甜,鲜血不受控制的涌出,加上“融合”权能的反扑,墨染几乎是以自残的举动才勉强举着右手,将卡提希娅的频率送进芙露德莉斯体内。
而在他的胸口,坚冰自左手掌心顺着驱赶往四肢蔓延,“温度”权能再度展开了绝对零度领域,然而这一次不为御敌,只为自囚。
因为能量的传递已经被“温度”权能隔断,漂泊者听不见墨染在说什么,他甚至不敢靠近墨染,以免被绝对零度领域拖入其中。
趁着右手还未被冻结,墨染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芙露德莉斯往漂泊者方向一推,漂泊者匆忙接住她的同时,只从墨染嘴唇的张合中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带她走……”
随后,漂泊者甚至连追问墨染一句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疯狂外泄的“温度”权能逼得不得不后撤百米,眼睁睁的看着墨染周身迅速结冰,冰层疯狂变厚,直至内部只剩一道模糊的身影。
而在精神世界的利维亚坦心中除了绝望就只剩绝望,祂不明白,墨染究竟是为了什么,宁愿舍弃一切自囚领域之中,只为了和祂同归于尽。
但祂已经没机会再去想了,随着墨染的身体被封,他的意识也随之沉寂,精神世界同样发生巨变,宛若冰河世纪到来,呼啸的暴风雪淹没了一切,将连同利维亚坦在内的一切被寸寸冰封。
鸣式的确是不死的,墨染也想不出彻底杀死利维亚坦的方法,甚至即便他自我了断,利维亚坦依旧不会死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降临黎那汐塔。
墨染知道此后或许他也无法再在卡提希娅身边,但他承诺过,他是她的守护骑士,他还能为他的圣女殿下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带走危及她以及她保护热爱的黎那汐塔的最大敌人。
鸣式利维亚坦,我已做好永眠的觉悟,现在轮到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