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断裂的木柄掉在地毯上。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李娟愣住了。
手里的半截扫帚举在半空。
她看着地上的木棍,又看看林天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反了!”
“你个乡巴佬敢在老娘家里撒野!”
李娟扯着嗓子嚎叫。
胸口剧烈起伏。
真丝睡衣都在发抖。
“你吃我们苏家的,住我们苏家的,现在还带两个要饭的回来!”
“你真把这里当收容所了?”
“马上滚!”
“不然我马上报警抓你们!”
六奶奶吓得浑身发抖。
死死抓着囡囡的手。
老人家一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
“少爷,咱们走吧。”
“老奴不配住这么好的地方。”
囡囡也吓哭了。
眼泪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林天龙没有理会六奶奶。
他大步走到李娟面前。
“妈,你先跟我来。”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一把抓住李娟的胳膊。
硬生生把她拖到了楼梯拐角。
“你干什么!”
“非礼啊!”
“林天龙你个畜生,你连丈母娘都不放过!”
李娟拼命挣扎。
手脚并用。
林天龙松开手,“妈,你微信多少?”
李娟愣住了。
连骂人都忘了。
啥玩意?
微信?
这穷鬼要干什么?
“你要我微信干嘛?”
李娟警惕地后退半步。
双手护在胸前。
“你个杀千刀的,坑了我女儿不够,现在连丈母娘也想吃?”
“造孽啊!”
“老娘虽然风韵犹存,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天龙满头黑线。
这老女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妈,别叫了。”
“我想给你发红包。”
“你就说要不要吧。”
叫声一下戛然而止,李娟不闹了。
双手放了下来。
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天龙。
一身破烂衣服。
脚上一双人字拖。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
“发红包?”
“就你?”
“你能发多少?五毛还是一块?”
“拿老娘寻开心是吧!”
林天龙懒得废话。
直接从花裤衩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这是从辉哥那里顺来的最新款水果机。
他刚学会怎么发微信转账。
李娟的眼睛瞬间直了。
死死盯着那个手机。
这可是限量版的水果机!
顶配版!
起步价都要两万多!
她眼馋了好久都没舍得买。
这穷鬼怎么会有?
偷的?
抢的?
“你……你这手机哪来的?”
李娟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路上捡到的,我就拿来玩玩。”
李娟脸抽了抽。
路上捡到的?
这可是两块多的最新款水果机!来,你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捡……
“扫码吧。”
林天龙却不管她,直接调出二维码,递到李娟面前。
李娟鬼使神差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扫了一下。
滴。
好友添加成功。
林天龙低着头。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不说话。
直接发了一个转账过去。
叮。
李娟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
屏幕上弹出一个橙色的转账消息。
个,十,百,千,万。
整整一万块!
李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呼吸急促。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这……”
林天龙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是我奶奶和妹妹的住宿费。”
“你就说能不能住吧?”
“不能住,我马上带她们去住五星级宾馆。”
林天龙作势要走。
“能!”
“肯定能!”
李娟一把拉住林天龙的胳膊。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张涂满昂贵护肤品的脸上,瞬间挤出一朵灿烂的菊花。
“哎哟,我的好女婿。”
“你早说嘛!”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钱不钱的!”
李娟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点击了收款。
一万块到账。
她的心花都怒放了。
这乡巴佬原来是个隐形富豪?
随手就是一万块的住宿费!
那可是她大半个月的零花钱!
李娟踩着拖鞋,一阵风似的跑到六奶奶面前。
一把拉住六奶奶满是老茧的手。
“哎呀,这位就是老太太吧!”
“快进来快进来!”
“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六奶奶懵了。
这女人刚才还要拿扫帚打人。
怎么转眼就比亲闺女还亲了?
“这……这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
李娟热情得过分。
直接夺过六奶奶手里那个破蛇皮袋。
“天龙都跟我说了,以后你们就住这里!”
“把这里当自己家!”
她转头看向囡囡。
伸手捏了捏囡囡脏兮兮的小脸。
“这小丫头长得真水灵。”
“饿了吧?”
“我这就让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娟转过头,冲着厨房大喊。
“王妈!”
“赶紧做几个拿手好菜!”
“再把一楼那间朝南的客房收拾出来!”
“换上新床单!”
大厅里。
六奶奶和囡囡局促地站在昂贵的地毯上。
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天龙走过去。
拍了拍六奶奶的肩膀。
“奶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以后就在这安心住下。”
六奶奶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林天龙都已经安排了,也只能点头而去……
搞定了李娟。
林天龙总算松了口气。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古人诚不欺我。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八点了。
苏幕雪怎么还没回来?
这女人平时下班挺准时的。
林天龙掏出手机。
拨通了苏幕雪的号码。
嘟。
嘟。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连打三次。
全都是无人接听。
林天龙扔下手机。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躁。
这女人搞什么鬼?
难道还在公司加班?算了,再等等吧。
……
另一边。
帝豪会所。
天字一号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雪茄味。
成克平步步紧逼,脸上满是淫笑。
苏幕雪退无可退。
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把手伸进包里。
没有信号。
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完蛋了。
苏幕雪心里一阵绝望。
林天龙那个混蛋死哪去了!
平时惹是生非挺能耐的。
关键时刻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他不是说能摆平成克平吗?
大骗子!
满嘴跑火车!
苏幕雪咬紧牙关。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成少。”
苏幕雪深吸一口气。
脸上强装镇定。
“你别乱来。”
“这里是帝豪会所,外面全是人。”
“你要是敢动我,苏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成克平停下脚步。
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苏家?”
“苏家现在自身难保,你拿苏家压我?”
“幕雪啊幕雪,你还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我成克平办事会不留后手?”
成克平转身走回茶几旁。
端起那杯红酒。
重新走到苏幕雪面前。
“我这人最怜香惜玉。”
“也不喜欢用强。”
“这样吧。”
“你把这杯酒喝了。”
“就当给我赔罪。”
“喝完这杯酒,我们坐下来慢慢谈投资的事。”
成克平把酒杯递到苏幕雪嘴边。
玻璃杯沿折射出昏黄的光。
苏幕雪死死盯着那杯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
喝?
还是不喝?
不喝,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喝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我喝了,你就恢复投资?”
苏幕雪声音发颤,仍然抱着一线希望。
“我成克平说话算话。”
成克平笑得一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