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晚上就开始做梦了，你这名字还真没白取。”另一个男生放下手机，他作为队长，有必要出来说明情况，“姐，今天真不怪我们，是品牌方那边太过分了，要我们拍那种Low到爆炸的手势舞就算了，还要抽几个幸运观众让芊芊当他们的私人陪玩。”
坐在角落里的徐芊芊示意他别再说。
几人闹事后，自发补上一个多小时的直播时长，还号召自己粉丝买空商品，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谁知还是被运营部那边知道了。
“对不起季姐，是我太矫情了，跟他们没有关系。”徐芊芊今年还没有满十八岁，长相清秀，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带着啜泣声。
她紧咬嘴唇，用力抠着指甲缝。
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就不会出现这场意外。
周围队员们都来安慰，让她别太自责，“本来我们就是打游戏的，配合参加商务活动已经是分外之事，再说对方也没把我们当回事儿，根本不尊重人。”
“早知道合作方是这种人，我们根本不会答应！”
梁邱将不满的视线看向季芷蘅，眼底全是失望，仿佛她是个冷酷无情的压榨机器，只想要挤干他们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透明玻璃上，映着季芷蘅那张白皙的脸，她几乎都要跟着点头了。
是啊，合作方能这么做，说明他们压根儿就没把选手们当做嘉宾，反而认为是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的陪玩。
选手们自尊心被践踏，黑脸不是很正常。
况且他们还想办法补救了。
那又能怪到谁的头上，她的团队吗？
当初合同是发给他们一一过目的，活动流程文件全都在群聊里，若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没有和他们说明社会上随时要忍受对方的轻视，没有教他们在没有任何成绩之前，就要藏起锋芒，适当的忍耐。
季芷蘅从一堆零食里找到抽纸，递给徐芊芊。
“假好心。”
不知是谁轻声吐槽。
其余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听见了，却没有人出声。
徐芊芊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颤抖，她忙接了过去，卷成一团攥在手心，就连这个队里性子最软的女孩，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你们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气到极点，反而情绪稳定下来，季芷蘅毫不留情面道：“你们这次线上自由对战，成绩差到离谱，俱乐部花那么多钱养你们不是当花瓶摆着看，如果拿不出成绩，尽早回家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旁边的领队下意识反驳：“梁邱这个赛季排位段位已经达到巅峰7阶，上次他去参加夏季训练营，不也成为了48个求生者中的一员，他的场均牵制时间统计下来是最长的。”
所以，不能怪队员状态不好，反而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影响了他们的操作。
冷冰冰的眼神，少年们心思莫测，季芷蘅像是站在几人的对立面。
徐芊芊声音细如蚊蝇：“其实我不太懂，我们不是青训选手吗？大家都是抱着出成绩的心加入Sc俱乐部，我们放弃很多东西来打IVL，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不相关的工作。”
“我真是受够了！”小梦“啪”地踹了一脚椅子，抱怨道：“去年你非得要让我们去代言什么狸狸面包，结果大家吃完就拉肚子，害得只有队长一个人被选上，这次夏季训练营马上就要报名，你还安排这么多商务活动，哪里有时间训练。”
在KpL挑战者杯赛获冠之前，Sc俱乐部仍然处于亏损状态，光是购买联盟的席位费和每年的保证金，至少要花费几百万，此外还有赛事报名费和设备采购等费用，是运营团队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办法拉更多赞助商过来填坑。
除此之外，还有俱乐部各部门人员工资，选手商业价值最高，冠军也是人家捧回来的，自然应该享受最高待遇。季芷蘅自认为一视同仁，哪怕分配下来的部门资金不够，预算一省再省，她都想办法为IVL这边采购了不逊于KpL那边的外设。
甚至为了不让选手们长期训练落下病根，还从自己工资里挤出一部分，配备了专业理疗师常驻宿舍。
小梦说的面包代言，的确是她一手操办的。
那时候正好赶上老板想砍掉IVL青训，高层会议后季芷蘅不方便立即去申请批款，为了结算他们去外地参加比赛的机票和高端酒店费用，才临时接下来一个代言。
开拍前她再三强调，有几款面包是做的模型，不可以食用，其他的面包也尽量少吃，谁知道还是中招了。
季芷蘅怪不了他们，那次主办方请了西餐主厨，选手们吃不惯，为了省钱，他们舍不得点外卖，又怕吃生冷料理拉肚子，影响比赛结果，才偷偷吃那些面包。
一直没有出声的梁邱站出来道：“季姐，我能理解你是为了我们着想，但我们作为电竞选手，就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训练和比赛上，商务那些可以等退役之后，再去接都来得及。”
他知道季芷蘅作为运营部主管，不得不替他们操持这些事情，可这些商务并非是他们心甘情愿接受，他已经20岁了，不想把自己的电竞生涯浪费在这上面。
“对！现在这群合作方根本就不是真心认可我们，等我们成为冠军战队，肯定有更多的合作方找上门来。”
“我只想专心打比赛，每次直播都觉得是种负担……”
环顾四周一圈，季芷蘅莫名发冷，她觉得很悲凉，以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心血，就算不得到回报，至少能收获一声感谢。
“这就是你们的真实想法吗？”
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
徐芊芊不敢抬头。
小梦用胳膊肘撞了下梁邱，示意他表态。
如此这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好吧，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你们接下来所有的商务活动都取消，解约合同我会拜托律师发给合作方。每周固定的直播时长是你们当初和俱乐部签订，这一点没有办法改变，你们还是要继续执行。”季芷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脸，很快做出抉择。
她照例询问了领队和教练一些选手数据问题，便推门离开。
门刚关上，难以压抑的欢呼声。
“耶！我早就说了，权益是自己争取的，这下以后再也不用去参加那些垃圾活动，季乌鸦多狡诈的人，差点就被她给骗了。”
“可要是不去参加活动，我们到手的奖金会不会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