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李微尘去了趟洗手间，严绪青和工作人员在走廊拐角低声谈，她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们收尾。
成本问题无法回避，毕竟再精妙绝伦的设计图，最终都要考虑落地问题。
严绪青低声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花木兰重剑砸地的特效不能省。”
“为什么？”工作人员追问。
“这是花木兰皮肤很重要的卖点，玩家操作这个英雄，最常看到重剑和大招，那道刻刀虚影劈下来的那一下，会给玩家留下深刻印象。”严绪青看向正走过来的李微尘，声音透着不自知的温柔，“想必玩家们也很看重这一点。”
工作人员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隐约明白什么。
笑了下，拍拍严绪青的肩膀，“就这么定了。”
“谈完了？”李微尘走过来，见他盯着自己的手，顺便把多余的护手霜往他手背上蹭了蹭。“反正你手也干，多保养一下。”
“嗯，聊了一些流程上的事情。”严绪青笑容清浅，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味道和他那天在老家椅子上捡到的一模一样，还以为是严妍送给他妈妈的。
直到此刻，才明白是李微尘留下的护手霜。
忍不住再次看向她，她有一双白净修长的手，瘦得腕骨凸起，食指上有一颗青色小痣。
他收回视线，说下次再见面带来归还给她。
“不用了，赞助商给的，我这儿都多到用不完了，你留给阿姨用吧。”走廊外有风灌进来，李微尘转移话题，“走吧，我请你吃饭。”
严绪青愣了一秒。
“这么大方？”
“你爱来不来。”
李微尘已经转身往电梯走了。
金融城离Sc俱乐部并不远，附近很多商场，有高端餐饮，也有接地气的川菜馆子，不在赛期的时候，她会来这儿探店。
职业选手有饮食管理，比赛期间不能乱吃油辣刺激的东西。李微尘本来都迈入火锅店的脚步，硬生生转了个弯儿，去了另外一家川菜馆子。
先点了一道甜皮鸭，再来一道什锦锅巴肉片和芋儿香鸡，看着菜单想了想，又点了一道清炒南瓜尖。
李微尘来过这儿，她介绍道：“芋儿香鸡是这家店的招牌菜，用高压锅压的乌骨鸡，直接倒入干锅里边，还有耙糯芋儿、魔芋片和脆笋这些配菜。”
外地人对川菜印象大多数是麻辣油多，但川菜也有不少清淡菜，比如传统川菜锅巴肉片就是荔枝口，调味酸酸甜甜，热汁浇淋下去，锅巴会慢慢吸汁，但仍然保持酥脆口感。
有些店喜欢用大米锅巴，但这家店用的是糯米锅巴，炸得更久，更膨，口感吃起来更好。
唯一缺点是不能泡太久，一上桌，李微尘就沾了浓汤汁，给严绪青夹了一块。“尝尝。”
她自己夹了一块鸭肉，皮上带着层薄薄的糖壳，吃起来口感很脆，越吃心头越不安，问道：“你刚才在会议上说，皮肤放到春季赛？”
“嗯，我查过你们往年KpL春季赛一般是一月开始预热，二月正式进入赛季，跟春节差不多节奏，时间线是对得上。这次灯会的主灯，我决定以你的皮肤为原型，如果两个项目联合，实现线上、线下国风联动，可能推广效果会更好。”
严绪青边说话，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从会议室开始，她至少活动了不下十次手腕，手受伤了？
长时间用手，得腱鞘炎和筋膜炎的概率应该会特别高。
李微尘放下筷子，试探问道：“皮肤能提前上线吗？”
“为什么？”严绪青看着她，缓和语气，“是有什么顾虑吗？”
他希望她对自己没有任何保留，有什么问题都能够及时沟通，毕竟两人都是希望皮肤项目和灯会能够顺利推进。
“你手怎么了？”
李微尘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猜测对方应该是看到她转手腕了，强装镇定，“职业病，有时候会酸疼，你们手工行业的应该很有体会吧。”
“你如果等不了，可以不等。”
这句话让人莫名恼火，李微尘刚想发作，就见严绪青也放下筷子，往椅子上靠了一下，目光沉沉。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退出，如果你等不到春季赛，我们可以不跟灯会做联动，你的皮肤该上就上，联盟那边我去沟通。”
他笑了一下，“你放心，灯会相关的任何事情，你随时可以过问。”
“可你一开始不就打算把皮肤和灯会结合的吗？”
见对方保持缄默，李微尘深吸口气，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勾动她的情绪。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严绪青反问：“难道不是吗？”
“你的确认为两个项目联动会带来更大的增益效果，为什么故意说反话？”
他抬起眼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你的手比较重要。”
……
原本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拳头砸在了软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还是按照你原定计划来吧。”李微尘松口，她想在退役前，给自己留一个不止被玩家记住，也被成都这座城市记住的东西。
FmVp皮肤是她的荣誉，如果灯会主灯能以她的皮肤为原型，那她的名字就会和这座城市的春节记忆绑定在一起。
以后每年春节，都会有人提起她。
严绪青替她捡起筷子，哄她继续吃饭，“秋季赛快开始了，你们俱乐部管的应该会更严了吧。”
“对，以后就不能随意出来，Sc倒还好，有些俱乐部的领队还会提前一个月收手机，防止选手们心思不定。”
“这么严格，谈恋爱的选手怎么办？”
全国战队那么多，总不会都是单身狗。
“都已经进入赛期了，应该没有人会图痛快就偷偷出去约会吧，叫粉丝知道了不得被骂死。”李微尘暗道，既然皮肤没法提前上线，只有想办法找找看有没有更好的康复师，争取早些恢复状态。
饭后，严绪青开车送她回去，同在高新区，导航距离不过几公里。
路过红绿灯，车停下来，斑马线走过一男一女，年轻的女人手上拎着某教育机构发的帆布包，手上还拿着一沓资料。
“认识的人？”严绪青见她目不转睛盯着对方。
“应该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李微尘摇头，破晓不是说回家过端午去了，怎么可能会跟机构的人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