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宿舍因为金钱原因有了一些矛盾后，
张一愈发想要赚钱，
同时他也有了搬出去住的想法，
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孤儿，
老实说还真自己住习惯了，
如今他每天和其他5人住一起，
加上对方5人有意无意的孤立，让他很不舒服。
想要赚钱就要有实力，有实力就能刷副本，
F级副本的门票，大学内部价一次三万。
三万。。。
他连三千都凑不齐，
三万对他来说和三十万没有本质区别。
不刷副本就拿不到晶石，
拿不到晶石就升不了个人等级，
升不了等级月底月考就垫底，
垫底就罚款，罚款交不起就欠费，欠费就退学。
这条逻辑链条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每个环节都通向同一个终点。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副本里变身红色空我，
一脚踹穿了蜘蛛古朗基。
现在这双手连一张F级副本的门票都摸不到。
明年十万的学费也悬在头顶。
保送只免第一年，
第二年的学费要根据年度综合评定重新核算。
以他现在的班级排名和个人等级，
第二年能不能拿到奖学金还是未知数。
万一拿不到，十万学费加上每月生活费，他根本负担不起。
好不容易考上中州大学。
好不容易从那个小县城爬出来。
如果因为没钱被退学，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种不甘心，他在教室里也能感受到，只不过是从别人身上。
F3班的教室还是在地下室，
日光灯还是那两根坏的，
墙角堆着的耗材还是没人搬走。
开学一周后的课间，
张一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水还没接满，背后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是班里另外几个他没怎么说过话的男生，聚在消防栓旁边唠嗑。
“就他？就那个腰带哥？”
一个平头男生下巴往张一的方向扬了扬，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够走廊里几个人听清，
“武考的时候挺威风啊，
红色铠甲一脚踹死boSS，
现在呢？
我听他们宿舍的说连个宿舍钱都出不起，笑死。”
旁边一个矮个子接话：“我也听说了，
他在宿舍水电费都凑不出来，
让人家五个人平摊，
他自己不交。”
“不是吧，都穷成这样了？”
平头男生故意把声音抬高了一点，
“那还来中州大学干什么？
回青城种地不好吗？”
几个人哄笑起来。
张一接完水，拧上杯盖，
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平头男生在他经过的时候往旁边让了半步，
就是想看清楚他的表情。
然而预想的恼羞成怒没有出现，
张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平淡反而让平头男生有点说不出来的不爽，
他都准备好了一大堆话等着张一回嘴，
张一不回嘴，他反而觉得更憋屈。
旁边还安排了自己的兄弟在一旁偷偷录制视频呢，
就是想借着张一的名气让他也在网上火一把的。
“牛什么啊？”
平头男生在张一背后补了一句，
声音比刚才更大，
“你也就是在你那个小县城的第一！
青城？青城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全县第一了不起？
来中州大学你算老几？
全校第八，第八不还是F班？”
张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回头，但走廊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背影。
平头男生那句“不还是F班”在地下室的走廊里弹了好几个回声，
像是被墙壁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当天晚上，出现了一件让张一有些意外的事，
他在手机上刷到了一条动态，
是老家的高中同学群，
作为唯一考进名校的他早就被拉进去了，
但从没说过话。
群里有人在转一条新闻，
标题是《“腰带哥”张一考入中州大学后被分到F班，住地下室宿舍》。
点进去，里面配了两张不知道谁偷拍的照片：
一张是综合教学楼地下室走廊，
一张是612宿舍朝北的窗户和窗外那堵灰色防火墙。
底下的评论已经攒了好几十条。
“这就是中州大学？怎么跟地下室似的？”
“笑死，腰带哥住的地方还不如我大专宿舍。”
“所以说啊，没背景别硬挤。
他一个孤儿，就算考上中州大学又能怎样？
学费交得起吗？
副本刷得起吗？
毕得了业吗？”
王奎在群里回了一条：
“各有各的路，他走他的呗。人家是第一！以后万一牛了呢？”
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在咱们小地方是第一，不代表在外面也是第一。”
立马群里有个王奎关系不错的同学回复道。
吴欣没在群里说话，
但她的社交账号新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她自己大学宿舍的书桌：
桌上摆着一杯奶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滤镜调得很暖，文案写着“平淡才是真”。
底下有老同学评论问她怎么看张一的现状，她回了四个字：不作评价。
张一看完这条动态，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单上。
他靠在墙上，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老地方，
形状还是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以前在小县城里，他以为世界很大，
大到他可以在县城里考第一。
现在他到了更大的世界，
这个世界告诉他：
你的第一，只够让你住进地下室。
以前的同学或许是真的觉得“平淡才是真”。
但他们错了。
不是所有平淡都是主动选择，
有些平淡只是因为爬不上去，
只能用“平淡”两个字来安慰自己。
他不想安慰自己！
沉淀下心情后，张一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就像有句话说的：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倒霉吧？
转机出现在开学第三周的班会上。
方岩走进教室的时候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脸上带着那种加班过多的疲惫。
他把资料往讲台上一放，
开门见山：“今天说两件事。”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安静下来。
“第一件事：月考时间定了。
下周五，全校同步。
具体赛程到时候发到你们手环上。”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台下，
“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高考时武考：威风也好、倒霉也好，全都不算数了。
月考才是你们在中州大学的第一仗。
打得好，往上爬。
打得不好，罚款、降级、退学，
规则我之前讲过，不再重复。”
台下没人说话。
段鹏坐在第三排，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第二件事。”
方岩从资料里抽出一张单页，
举起来亮了一下：“选班长。”
教室里忽然多了一丝微妙的骚动。
有激动，有警觉。
所有人都知道，在中州大学，
任何头衔都不只是头衔：
它意味着资源分配权、信息优先权、和老师直接沟通的渠道。
“班长每个班一个，不算干部，
但有实际工作要做：
统计出勤、收发通知、对接辅导员和教务。
这不是闲职，每个月要花不少时间在这上面。”
方岩把单页放下：“当然，也不是白干。
班长每月额外补贴两千块，
外加两次F级副本的免费名额，
从班级经费里出。”
两千块！
F级副本免费两次！
张一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墨点。
两次F级副本，按内部价算就是六万。
加上两千块现金补贴，
够他解决一大半的生存压力。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两千块补贴，比他保送生的一千五还多五百。
两次免费副本：两张F级门票，不用花一分钱。
意味着他可以白进两次F级副本，
刷怪拿能量、刷晶石升个人等级，一分钱不花。
这两次副本掉落的晶石和材料如果能回收变现，
说不定还能攒出下一次的门票。
这是他目前能碰到的，最好的破局机会。
教室里其他人也在算账。
黄毛段鹏坐直了身体，手指不敲桌面了。
前排那个瘦小女生也抬起了头。
角落里之前一直趴着睡觉的一个男生都翻了个身，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两千块加两次免费副本，
这个待遇在全校任何班级里都算得上肥差。
尤其是F班，F班的学生大多家境普通，
甚至不少人和张一一样穷得叮当响，最多也就比他这个孤儿强一点。
这笔钱对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笔巨款。
“怎么选？”段鹏第一个开口问。
“下周五月考结束后，排名说话！”
方岩把单页夹回资料里，
“想竞选的人提前把名字报给我，
截止到周三。
竞选不设门槛，
但。。。”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
“班长如果月考垫底进了倒数后三，自动免职。
所以想当班长，先保证自己别被淘汰。”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说一个不算规则的规则。
班长这个位置，以前在F班经常是轮流坐的。
因为谁都缺钱，谁都缺副本。
所以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在这里，实力代表一切！”
说完他示意所有人，散会，
留下一教室的人面面相觑。
张一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两千块补贴，两次免费副本。
如果他能拿下这个位置，
至少第一个月的生存压力能缓解一大半。
但他也清楚，他想要的东西，别人也想要。
段鹏肯定想要，
段鹏刚才第一个开口问“怎么选”，就是已经在盘算了。
前排那个瘦小女生可能也想要，
她的家庭条件听起来不比张一好多少。
角落里那个刚睡醒的男生也可能想要，
两千块对F班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且方岩最后那句“经常轮流坐”也是在暗示，
班长这个位置是大家默认的肥差，谁都想咬一口。
他必须拿下这个班长！
张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
本子边上那列粗账下面，
他新写了一行字：
“班长竞选，周三截止报名！”
后面跟着一个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