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九条支渠修完。灵气灌溉系统完整。沈尘回安平城的时候,庄正来接他。
出事了。
什么事?
陈越卫三国修士要开会。讨论苍梧封印的未来。有人反对你。
沈尘进了公署。桌上摊着十几封信。来自陈国地炎门、寒渊宗、卫国归墟宗、越国几个世家、还有散修聚落。
庄正一封一封说。
地炎门焦天印。金丹中期。他说化闸为堤等于改金丹修士的金丹。今天是柳听白,明天可能是他。他反对。
寒渊宗楚天河。金丹初期。他支持。但要你在大会上当众证明你改的是池子不是金丹。
卫国归墟宗韩归墟。元婴初期。他支持。但他说修仙界有自己的规矩。改金丹是大忌。他要你在大会上说清楚化闸为堤的原理。让所有人判断。
越国方家。筑基巅峰。方越山站堤。他说方家不变。但方家有几个长老反对。说散修不该管世家的事。
散修聚落。段无常。他说他不站堤也不反对。但他说散修的事散修自己定。不开会。开会就是新的宗门
沈尘把信翻完了。
大会什么时候?
三天后。地点在苍梧山脉中段的无名谷。三国修士都有代表来。大概两百人。
我去。
你金丹恢复了?
八成。够了。
三天后。无名谷。
两百人。修士为主,有几个凡人。凡人听铁人坐在最外面。修士分三国各占一边。陈国地炎门穿红,寒渊宗穿蓝。越国世家穿白。卫国归墟宗穿灰。散修穿什么都有。
沈尘站在谷中间。齐沧在他身后三步。凡铁刀横在背后。
庄正主持。金丹中期的灵压铺了一圈,让所有人安静。
今天讨论化闸为堤的事。沈尘改了闸第一层灵气池和第二层无序能量池。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各自说。
地炎门焦天印先站起来。金丹中期。壮,红脸,穿火红道袍。
我反对。焦天印的声音很大,在谷里回响,金丹是修士的命。沈尘改了柳听白金丹建的池子。今天是池子,明天是金丹。今天改柳听白的,后天改我的。谁能保证他不改别人的?
谷里嗡了一声。有些修士点头。
楚天河站起来。金丹初期。瘦,冷,穿蓝袍。
我支持。但我有条件。楚天河的声音跟他的水系频率一样冷,沈尘当众说明化闸为堤的原理。改的是池子还是金丹。如果改的是池子,池子是建筑,建筑可以修。如果改的是金丹,金丹是命,改命就是杀人。
沈尘看了看楚天河。点了下头。
闸三层。沈尘开口。声音不大,但谷里两百人都听得见。金丹级的灵气在声音里,不需要喊。第一层灵气池。柳听白用金丹频率建的池子。池子蓄灵气。我把池壁的频率从截改成流。池壁还在,但灵气从池壁渗走,流入渠。第一层从池子变成渠壁。
第二层无序能量池。柳听白截了频率原海的无序能量蓄在池里。我在无序能量里画了七条渠。无序能量从渠流走变成有序灵气。第二层从无序池变成有序渠。
第三层。柳听白的金丹本体。我没碰。
沈尘停了一下。
第一层和第二层是池子。池子是建筑。建筑可以修。第三层是金丹。金丹是命。我不改命。
焦天印站起来。你怎么证明你改的是池子不是金丹?
韩归墟前辈在。沈尘朝韩归墟的方向抬了下下巴。韩归墟坐在最外面。元婴初期的灵气压着不外放。但他站起来了。
我是韩归墟。卫国归墟宗。元婴初期。三百年前参与苍梧封印设计。韩归墟的声音很沉,我亲眼看了沈尘改第一层和第二层。改的是池壁频率和池内无序能量。没碰第三层金丹本体。我以元婴灵气感知担保。
焦天印看了看韩归墟。元婴初期担保。他不好反驳。但他不认。
就算改的是池子。焦天印的声音低了一截,但还在说,池子是金丹建的。改池子等于动金丹修士的东西。今天你改柳听白的池子,明天有没有人改我的丹房?我的丹房也是我金丹频率建的。改了我的丹房等于改我的东西。
你的丹房不截灵气。沈尘说。
焦天印愣了一下。
你的丹房是你的。你不截灵气,不挡渠,不蓄无序能量。你的丹房跟堤没关系。我不改你的丹房。我改的是截灵气的池子。截灵气的池子是堤的一部分。修堤修的是堤。不是修士的东西。
焦天印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
旁边一个越国世家的金丹初期站起来了。方家的长老。穿白袍。
沈尘。你的堤修好了。灵气有序了。凡人能呼吸灵气了。听起来好。但灵气有序了就是灵气有规矩了。有规矩就有人守规矩。守规矩的人就是管事的人。你不是在建堤,你在建规矩。建规矩的人就是新的管事人。管事人就是新的宗门。
段无常在散修那堆人里笑了一声。他没站起来,摇着折扇,扇子上的两个字晃。
方家长老说得对。段无常说,但我比他说得简单。散修不需要规矩。灵气有序了也好,没序也好,散修自己修自己的。沈尘你修堤我不管。但你别管散修。散修的事散修自己定。
沈尘看了看段无常。又看了看方家长老。
我不建规矩。沈尘说,我修渠。渠修完了凡人能呼吸灵气。这是渠的事。不是我的事。渠在流,我不在,灵气也流。我不守渠。没人守渠。渠自己流。
那谁来修渠?渠坏了谁修?方家长老问。
凡人修。听铁人修。修士修。谁都能修。教会了就不用我。
你教会了然后呢?你走了?
我走了。
谷里安静了一会儿。
焦天印站起来。这次他不是说话。他的灵气动了。
金丹中期的灵压从他身上涌出来。火系。热。他朝沈尘走了一步。
我不信。焦天印说,你说改池子不改金丹。你说修完了就走。你说不建规矩。我不信。
他的手抬起来。火系灵气在掌心凝成火球。
你证明给我看。焦天印说,你改我丹房的池子。我丹房有一个灵气池,我建的,截灵气用的。你改它。如果你改的是池子不是金丹,我信。如果你改不了,或者改了我的金丹,我拦你。
焦天印出手了。
火球朝沈尘打过来。不是全力。是试探。金丹中期的试探。
齐沧动了。凡铁刀横挡。火球撞在凡铁刀上,炸开。齐沧退了两步。刀身发红。凡铁不耐火。
我来。沈尘拦住齐沧。
他往前走了一步。碎裂纹金丹在丹田里转。秩序波从裂纹里涌出来,不是挡火球,是朝焦天印的丹房方向探。
焦天印的丹房在陈国地炎门。五百里外。金丹级感知网覆盖不到。
太远了。沈尘说,你的丹房在陈国。我在这里改不了。
那你证明不了。焦天印说。
我在这里画一个池子。你用金丹频率建一个灵气池。我改它。
焦天印想了想。他抬手。金丹频率在掌心凝成一个灵气池。微型池子。拳头大。截的频率。灵气进了池子出不来。
沈尘的秩序波碰到微型池子。跟改第一层一样。秩序波渗进池壁,把截的频率往流的方向推。
池壁的频率在变。从截到流。灵气从池壁渗出来。
焦天印感觉到了。他的金丹频率没变。池壁的频率变了。池子从截的变流的。但他的金丹完好无损。
改了池子。焦天印看着自己的掌心,金丹没动。
我只改池子。金丹不碰。
焦天印收了手。灵气压回去。他站了一会儿。
我信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不是认输,是认了。改的是池子。金丹没动。
他转身坐下了。
谷里两百人。没人再说话。
庄正站起来。
还有反对的吗?
没人站。
通过。化闸为堤继续。第三层由柳听白自己选择。
沈尘站在谷中间。碎裂纹金丹在丹田里转。两层化了。第三层留给柳听白。
散了。两百人散了。焦天印走的时候看了沈尘一眼。没说话。走了。
段无常摇着折扇从沈尘旁边过。我不站堤。但你不建规矩。够了。
齐沧把凡铁刀收了。刀身还红着。
刀又被烧了。
回去磨。
磨薄了要断。
断了再打。
齐沧笑了一下。两个人往谷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