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班办公室里,沈弼正在看文件,银发在灯光下泛白。
“大班,我跟王文圣沟通过了。”
“他怎么说?”沈弼没抬头。
“他说需要一周时间考虑。请求汇丰不要过早决定。”
沈弼抬起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他在争取时间。”
“是。”蒲伟士说,“他需要筹集资金。”
沈弼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晃着。
他递给蒲伟士一杯,自己端着走回窗边。
“你觉得他能筹到钱吗?”
蒲伟士接过酒杯,沉思片刻,没急着喝。
“很难。”他摇头,“三个多亿现金,不是小数目。就算银行给他一个亿贷款,他也还要自己掏二个多亿。”
沈弼抿了一口酒,冰块撞着杯壁。
“李半城那边呢?”
“包船王早上来找过我。”蒲伟士说,“李半城同意加价到七蚊一,但要求汇丰提供贷款支持。”
沈弼笑了,笑声短促。
“都想用银行的钱,买银行的资产。”
他放下酒杯,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沿。
“告诉李半城,汇丰可以贷款。但要给董事会一个合理的交代。”
蒲伟士点头,把酒杯放在桌上:“我明白。”
“另外,”沈弼补充,手指点了点桌面,“让李半城尽快提供正式方案。王文圣有一周时间,他也只有一周。”
“是。”
下午两点,长河实业办公室。
周坤年拿着刚拟好的方案,走进来,额头上还有汗。
“老板,方案做好了。”
李半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纸页哗哗翻动。
“报价七蚊一,首付两成,余额延期两年付清……”
他翻到下一页,眉头越锁越紧。
“长河定向增股方案……我自己掏钱认购……”
他抬起头,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这些方案,你觉得沈弼会接受吗?”
周坤年犹豫了一下,手指搓着裤缝:“很难说。沈弼要的是高价,而且是现金。我们的方案,现金比例太低了。”
李半城沉默,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指甲刮出白痕。
“王文圣那边……查清楚资金来源了吗?”
“还没有。”周坤年摇头,“裕民那边口风很紧。我们的人查不到具体信息。”
他顿了顿:“只知道王文圣最近和裕民总经理拉希德见过面。”
李半城眼神锐利,猛地抬头:“继续查!”
“是!”
周坤年离开后,李半城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背影绷得笔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一时间,蓝海投资公司。
王文圣放下电话,听筒搁在座机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向谢青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汇丰的条件出来了。”
谢青海紧张地往前一步,手里还捏着钢笔:“什么条件?”
“每股七蚊五,五成现金付款。总额六亿七千五百万。”
谢青海倒吸一口凉气,钢笔差点掉地上:“六亿多……还要一半现金?”
“对。”王文圣说,“我们有一周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裕民的五亿额度,如果能拿到,一半现金付款不成问题,而且有继续加价的余地。”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剩下的钱,使用和黄股票抵押贷款。”
他顿了顿,笔尖点着白板:“这部分,不需要我们自己筹。”
王文圣转身,看着谢青海:“现在是防止汇丰有变,我没有在电话里直接同意,就是防止走露风声。”
谢青海重重点头,拳头攥紧:“李半城在汇丰比我们关系深厚,确实需要保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老板,李半城那边……”
“他也在行动。”王文圣说,“但我们有资金优势。他的钱都在地产上,公司高负债,现金不多。”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手指按在拨号盘上。
拨通拉希德的号码。
“拉希德先生,我是王文圣。”
“王生!”拉希德热情的声音传来,“授信证明已经在办了,三天内可以给你。”
“多谢。”王文圣说,“另外,我需要你替我严格保密。”
“好!”拉希德爽快答应,没有多问一个字。
“多谢。”
王文圣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几个数字。
七蚊五,五成现金。
一周。